【最终章】
【第十六章】 “龙喉。”火光摇曳了一下,韩非一手执着烛台,低头去细看机关城的地图,“这一块似乎被人改动过。” 卫庄嗤了一声:“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说着将手中的卷轴托得更高了几分,好叫韩非看得容易。前阵子的血洗刚过,机关城内原本的巡守班子也都撤了,一并不复的还有夹道的火把,空荡的石道里一片幽暗。 韩非又瞧了一会地图:“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卫庄问。 “墨家禁地的入口在这里,想要抵达位于腹地的龙喉,势必经过重重机关阵,”韩非用手指了路,“可要是换条路,像我们这样从中央水池过来,却几乎可以直达龙喉的所在。” “不错,”卫庄挑眉,朝正前方看去,“如果没有这道一丈高的机关铜门。” “绝天锁,”韩非笑道,“这东西我从前只在书上看过。” 也不过一个锁而已,卫庄看着走上前的韩非,默默将手里的卷轴收了:“你有办法解开它?” 韩非“唔”了一声,用手指轻掠过那如一堵墙般的连环锁,摇头说:“你当我是什么,机关术师吗?” 卫庄在上回进攻机关城时得来这张地图卷轴,一并见了城内繁复的机关术,此番临行前特地与公输家的族长有过一次会面,手上倒是有号称能破解墨家机关的机关兽。 不过眼下……他的身份是个“陪客”,陪酒,陪膳,陪出行,不知道给不给陪睡那种,暂时没有越俎代庖的打算,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韩非看了一会那巨大的机关锁,忽然转过身来:“算了,我们回去吧。” 卫庄有点意外,不过倒没有意见,之前在客室时,韩非告诉他机关城内有一样他想找的东西,还打算多待几日,这才有了今晚的这一出,点头说:“好。” 韩非看了卫庄一眼,他当时提议让卫庄作陪左右不过是个玩笑,说它是递出的台阶也好,没想到卫庄却听进去了,出行时也只默默缀着,并不多话。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韩非问。 为什么要来到墨家禁地,为什么要找那样东西,又为什么……来了之后又这么轻描淡写地转身就走。 卫庄看着韩非那双在火光下愈亮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并非不想知道,只是在一刻忽而发现,原来是他不问出口。 为什么问不出口,难道是不敢吗? 卫庄拒不承认他有什么“不敢”做的事,于是问:“为什么?” 韩非看着他的眼睛:“我是病患,现在走累了。” 他难得将一句玩笑话说得那样认真,卫庄却忽而意识到了:自见面来他一直试图去找回两人从前相处的感觉,可有什么东西都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他试图去找回与韩非从前相处的感觉,互相依偎,也互相调侃,可如今拿对方打趣的话到嘴边,却怎般都不对味了。 一遭变故后他险些失去爱人,待一切终于回归了正轨时,卫庄发现他不知何时已变得束手束脚,原来无论怎般坚定的意志,人经了痛后终究是会怕疼。若不然,大抵只因先前痛得还不够。 卫庄也不例外。 韩非专注地看着他,卫庄感觉他的喉咙有些发干,他万分希望能立刻回到两人从前那般,回到那无话不谈的时候,可他越是这般期待,却越是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 在这一刻,好像一切言辞都沦为了拙劣的模仿,模仿过去那个固执己见的自己。 卫庄倏而想起当日韩非借着琴师的身体陪了他一场,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