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船上热吻
卫庄见他叹气,反笑起来,这一笑,倒让他整个人放松不少,纵横两股气血相撞,虽难叫人善终,但这段日子若少运功,几日之内暂时倒不至于更糟——既然难得相伴,何不肆意几分? 至于这之后的日子,卫庄想,他已有了打算。 “这若是在咸阳,”卫庄说,“只怕你还不能这么随心出来。” 韩非眨了眨眼,转过头来坏笑说:“你这是要拘着我?” 卫庄笑笑:“能拘住的,就不是我想要找的人。” 等两人回到来时那片满是杜鹃的山坡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入夜后的山花自然没什么可看的,杜鹃虽有微香,却到底不如幽兰栀子,融在东风里反带起一阵涩意。 卫庄折花时见山下有一处不小的湖泊,那时便派人寻了只小船。 1 韩非站在甲板上,见中空一轮明月孤悬,洁白的月色融入湖水,晕开一片暖色的柔光。当年他二人在新郑时也共乘过画舫,那时他也这般抬头望月,却只觉明月皎皎,前途茫茫。 卫庄撑了篙,镜面般的湖水上霎时掀开一片涟漪,当年他出鬼谷后,南行走的就是水路,撑起船来居然也是就轻驾熟,竹篙轻点了几回,扁舟竟已来到了湖心。 韩非看着湖心的团月被搅碎,变成无数粼粼的影子,最终变成了漆黑一片,他若有所感般回头望去,看到的是卫庄浅灰色的眼睛。 啊,韩非想,原来月亮已悄无声息地倒映了湖的另一头。 浸着涩涩暗香的夜风穿过身畔,吹皱了满湖的夜色,也吹动了韩非脑后的发,他此番归来后就没戴过发冠,一头长发只用发带扎起,一天下来,确实也有些松了。 卫庄挽过了韩非耳畔随风飘散的发,韩非望着卫庄的眼睛,那么亮,叫他想起了赴秦的那一晚,车队彻底离开了韩国的边界,他掀起帘布回头看去,梢头一纵而逝的那抹银辉。 “阿非。”卫庄手还留在韩非的耳边,低声唤他。 韩非应了,又想起这样的夜,这样的月光下,合该有酒,合该两人畅饮一番,喝个酩酊大醉,才算绝妙。 可旋即,他又想起卫庄在酒楼里同他说的,只说是什么饮酒会催发他体内毒咒的发作,韩非心里好笑,倘若喝酒会,行欢岂不是更甚? 要是为了多活这二三日,叫他连人间什么快活事也不能尝,那与半截入了土又有什么区别——韩非原是这么想,可倘若卫庄希望…… 1 他其实也不妨少喝两杯。 从前的日子,旁人看他潇洒不羁,韩非却只觉身上规矩太多,君与臣,情与义,条条桩桩都像是无形的枷锁,勒得他喘不上口气来。 如今倒好,他的故国也亡了,至于家……宫墙之内没有可以称为家的所在。好像一夜间,他突然成了彻头彻尾的“失路人”、“他乡客”,怅然悲切没等到,迎来的却是一身轻松。 此刻韩非忽然觉得其实为了某人,某事多守些规矩,其实也不失为件好事。 有人牵挂,那感觉原是甜蜜的。 卫庄见到韩非眼底的笑意,还没想清那笑影究竟源自何处,就见韩非便伸手解开了脑后的发带。 他一头青丝散落下来,披在肩背上,像是无声的邀请,韩非看着卫庄,月光落在他的眸子里,映出光辉熠熠:“卫庄兄。” 卫庄的喉结滚了滚,他中午虽让韩非少喝两杯,却也不是铁了心叫韩非从此滴酒不沾的意思。他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