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晒不透
盛夏的午後,蝉声在殿外的老槐树上吵得人心慌,昭华殿内虽搁着冰盆,却依旧挡不住那GU钻进窗缝的燥意。 苏容玥站在案前,手持一杆纤细的羊毫笔,笔尖蘸满了绦红与青黛,她作画时极其专注,随着最後一抹重sE在绢帛上晕开,她笔尖轻点,落下了点睛之笔。 「承温,你看。」苏容玥放下笔,侧过身去。 她纤细的指尖沾了一抹残留的朱砂,红得有些刺目,苏容玥没有去看那副刚完工的画作,而是微微扬起下颚,目光如火,一寸寸地掠过承温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 承温在她的注视下,终於缓步上前,并在案前停下脚步,他眼帘微垂,目光落在了那副刚完工的绢帛上。 画中并无什麽惊世骇俗之物,而是一幅意境疏阔的夏山图,绦红化作残yAn,青黛g勒远山,几笔简单的g勒,便将那种夏日午後、山雨yu来的沉闷与苍凉尽数收进了尺幅之间。 「这山水,你瞧着如何?」苏容玥轻声问道。 她那根沾了朱砂的手指依旧悬在半空,红得鲜活,与画中那抹残yAn交相辉映。 承温沈默了许久,殿内的冰盆散发出丝丝白雾,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GU凝固的气息。他看着那画中的远山,像是在看着某个遥不可及的彼岸,良久才低声开口,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山高路远,水深莫测,公主笔下的山水虽美,却非奴才这等命贱之人敢随意指点的。」 又是「命贱」,又是「不配」。 苏容玥看着他那副避重就轻的样子,心头那GU燥意终於翻涌到了极点,她蹙起眉头,「我曾说过在昭华殿你不必如此的。」 她往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交织的气息,那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与他身上那GU如冷泉般、始终不散的清苦墨味。 「你来昭华殿许久,怎还是如此?」见他不说话,苏容玥的内心反倒有了更多的不耐。 这种感觉,彷佛又看到了从前苏容妍那副懦弱、卑微、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那种任人r0Un1E却连一声反抗都不敢有的姿态,曾在无数个深夜让她感到窒息与厌恶,而现在,这种令人无语的气息,竟然出现在了她最看重的侍卫身上。 算了。 「画拿去烧了吧。」苏容玥拿起手绢,仔细地擦着指尖。 「是。」承温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像是一口惊不起波澜的Si水。 「啧。」她实在想不透。 那种无论你如何施恩或践踏,他都只会躬身承受、绝不逾矩的模样,简直与苏容妍如出一辙。 苏容玥原本以为,承温会是那个能接住她所有试探的人,可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另一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