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散去

感觉，自己正爬上那座山的最顶端，俯瞰一切——俯瞰那名为“洛里.希尔”的风景。

    洛里站在镜子前看过自己的裸体无数次，对自己身上哪里有疤，哪里有痣或者哪块肌rou突出一点都心知肚明。

    可是，尽管知道自己的身体长什么样，但关于这里面的种种，属于他的真实感受，那些被过往塑造起来的东西，洛里一直都没有去在意。

    或者说，尽管他知道这其中大有问题，可一直都没有想要去应对——洛里潜意识认为，这种麻木的状态对自己更好。

    而现在，大雾散去，他才明白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里，有多少深不见底，无法填平的大洞，多少污浊剧毒的沼泽。

    更可怕的是，洛里清醒地明白，自己注定就是这个样子了。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遥不可及。

    洛里想起了今天，那些盗贼们面对自己时恐慌的表情，就好像他是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也确实如此。

    就算变成这样，完全不是他的意思。

    不过，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洛里鼻子发酸，但是没有哭出来，而是躺回了床上，抱起一个枕头怀里，挤着墙角睡了过去。

    ——

    从圣地回到镇子里已是晚上，劳伦斯觉得很累，不仅是身体上，精神上更是。

    这次他没有在沙漠中转，而是直接就回来了——将飞马停在远离镇子的一个地方，然后步行回来。

    镇子里的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因为节日将近的缘故，路边多了很多正在准备的集市，女人们围在一起，边做着装饰边叽叽喳喳地说笑。孩子们则戴着面具笑笑闹闹地追逐彼此。

    “呀，劳伦斯，你今天去哪啦？”

    一个男人在与劳伦斯擦身而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圣地的人们几乎都不随便触碰彼此，他们认为这样不礼貌，没有教养。可劳伦斯此时却对此适应良好，他对男人互相握住对方的手，又碰了一下肩膀。

    “去办点我自己的事情，对了，节日准备得怎么样啦？”

    “挺不错的，前段时间不是出了挺多事吗，我们都害怕突然会有变异魔物袭击，今年办不成来着.......结果现在看来应该是可以举办了，这都多亏了你和洛里！”

    洛里，对了，洛里在哪里？

    跟男人寒暄完后，劳伦斯往洛里家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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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锁着，他敲了敲，无人应答。

    该不会在和小孩玩吧？劳伦斯跑到洛里经常与他们玩耍的地方去看，可依旧没有找到洛里的影子。

    他不在，让劳伦斯觉得有些烦躁。

    其他镇民说洛里去执行任务了，这个解释却并没有让他觉得合理。

    最后，劳伦斯回到自己家里，郁闷地关上了门。

    他又想起在回到镇子之前，雪利对他说的话。

    “我知道你总是很努力想要完成任务，”后者拍着他的肩膀，用温柔的语调说着，“但是有时候你要知道，太过执着于一件事情不好。”

    劳伦斯知道雪利指的什么，可是在这个时候，这句话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约束作用。

    于是很快，他从桌子上拿走指南针，重新将大剑装备好，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