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休养生息,剑冷雪寒
你多管闲事的父亲救出皇宫,人龙相恋,真是幸福啊!可对你的父亲来说,这不过是他偶然兴起,随口谈的一番风月,随手做的一点好事,他终归还是要回天庭,和你那什么高贵的爹爹在一起的!这两个人呢,就被他理所当然地抛弃了。他们现在的境况,又比当初好到哪里去呢?所以请你们高贵的仙神,不要再管我们这些凡人琐事了!难道你们真懂得人间之苦么?” 玄峣一句话没多说,就莫名被他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这还是他下山以来第一次呢。虽然他不愿理会凡人,可往常凡人见到他,都是惊叹不已、顶礼膜拜、甚至过来求神拜佛的,哪见过这种狂妄的家伙? 寒鸦却非狂妄,只是伤心。玄峣也被他伤得狠了,脾气上来,掉头就走。 走出十里,玄峣越想越郁闷。他生来不凡,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况且自己不过说几句实话,又是哪句说错了?他甚至逐字逐句地回忆起自己讲的话来。 想到最后,玄峣断定自己无甚错处,气得立即回返,要同那不知好歹的家伙理论。 却见王府后山,雪松隐隐之间,那人还坐在幽冷的大石上,对身子之厌弃,可见一斑。 寒鸦左手拿着一柄剑,瞧那缓慢挥舞、握剑之姿,该是十分长于剑法的人,但他现在无疑没有力气,再复往日武人潇洒的姿态,只是默默擦着这柄宝剑而已。 玄峣虽气闷,火却给雪浇熄了。他就伫立在那儿,一派顽固。 寒鸦远远见他回来,又不上前,心里痛苦不已:那家伙一番好意,他不是看不出,这一家没有一个坏人,他也打心眼里敬佩龙神,磕过的头又不是假的。 1 若说一见钟情,稍稍有些过分,但玄峣一来一回,固执挺拔的姿态,超脱世俗的性情,淡漠如雪的神色,已使寒鸦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他正是心中已起妄念,才想起将军和贵妃的悲剧来,冲玄峣歇斯底里地发疯,害怕自己走上同样的道路,只想把他赶跑才好。 玄峣并不懂得情爱,此刻他生下不久,连rou欲也不旺盛,单单感到这凡人的一举一动都令自己痛苦。这种痛苦,足以对傲慢的玄金之蛇,构成致命的诱惑了。 寒鸦终于起身,以剑鞘支地,很慢地回返。他的下身还有些流血,染污了衣裳,颇有些不堪,浑身的尊严都被那皇帝和孩子碾成灰烬。 玄峣看他痛,也跟着痛,又怕接近他,增加他的痛苦。同是生产,父亲歇在暖和华美的宫殿里,有爹爹日日作陪,身子很快恢复,绝不是这般孤苦无依、失魂落魄的。 寒鸦终于气力难支,很勉强才站稳。玄峣朴素的本能,催促他上前。 这时,忽有另一人,从王府后门出来,急匆匆地跑上山坡,裹紧寒鸦身上御寒的衣物,将他抱在怀里。 “……漂亮哥哥,你怎么又自己出来了呢?天这么冷,让身子多难受呀!” 炤不由分说,就将寒鸦揽回了屋中。寒鸦气空力尽,并不说话,也不顺从,也不抗拒。 玄峣见到一眼兄长,却无心相认,只觉思绪随这地冻天寒而迟钝,心头的热,也被全部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