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５.无魂（一）

    自两年前带着空白记忆醒来的那一天起，尤尔就觉得自己的耳朵受了诅咒。

    他不懂，同样是侦察员，为何他总能听到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甚至听得b晊世他们还要清晰，即便隔了厚厚的楼层，交谈再如何隐密，他都能清楚听见屋里所有人的声音。即使他不愿去听，那些纷杂话语仍会反覆钻进梦里，喧闹不休。

    「这囝仔真是变了，以前我要是这麽说，他都会吵着留下来。」

    大家不喜欢这样的他吗？

    「唯有纯净之人才能行使净灵术。」

    不再纯净的自己，已经脏掉的灵魂，还能恢复洁白吗？

    「小育的能力落差太大，他们有些微词……要尽快帮小育恢复以往的水平，不然……」

    不然就要抛弃自己？但这里是他仅剩的容身处了，如果再被抛弃，他还能去哪？

    「虽然记忆没了，但Ai会留下。」

    所以他仍Ai上了晊世，但晊世Ai的究竟是回忆中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明明已经那麽努力模仿叶育，那麽拼命让自己的能力变强，那麽尽力去达到大家的期望，总是听话地依循晊世的希望，却还是b不上那个已经不在的人。

    「我已不知该怎麽办……」

    晊世累了吗？为何要用那种像在看修不好的破损玩偶的眼神？

    如果连晊世都无法再Ai了，还有谁能Ai他？

    他能再相信Ai吗？

    他还能相信什麽？

    ——「力量。」

    不知从何时起，就有一个声音潜浮在Y影处，时刻蛊惑自己。

    ——「只有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意识随那不知名的话语变得深沉，眼前的黑幕迅速剥离，浮现一张张陌生且绝望的脸，刺骨的冰寒往身上汇集，痛得他再次陷入黑暗，x口的闷疼不停搅动，无数画面於脑海闪过，每一幕都g起他无限感触，哀伤、恐惧、愤怒、怨恨……汹涌地将他淹没。

    他闭着眼不住喘气，品嚐这份刮骨的战栗，一GU难以言喻的快感也随之而生，尽管剧痛仍然存在，却也只有在此刻，才能真实感受自己的存在。

    何幸语曾说：「原来你跟我一样。」

    是，他确实跟她一样，想要真实的Ai而求之不得，就像一个被前主人弄坏的玩偶，只因容貌相同而被接收成为替代品，再多的关Ai也不真正属於自己。

    谁会Ai一个破损的人呢？

    「我很期待日後的你会变成怎麽样……」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被你亲手撕碎再难复原的丑陋模样，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喔。」

    熟悉的耳语让他睁开眼，便见那人又站在面前。对此，他已不再感到意外，只能冷声低念那恨之入骨的名：「约翰。」

    约翰一贯从容地g着优雅嘴角，伸手轻抚他苍白的脸庞，宛如对待情人般温柔低诉：「现在的你，只有我才看得到，宝贝。」

    「叩、叩、叩。」

    忽响的敲击声打断谈话，尤尔骤然回神，就听黑晊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育，怎麽净灵这麽久？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