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鹄】良姻
气派。用那方白手巾把少年的手掌仔仔细细包起来,眼睫低垂,宛若染了金粉的蝶翼。 “谢谢……娘亲?” 他轻巧地笑起来,露出雪白的虎牙。 少年这副温顺无害的容貌,笑起来格外有杀伤力,恰似一块最干净纯粹的冰,剔透明澈,各种情绪都藏不住。 鹄羹一时被这晶莹无暇的神气镇住了,半晌都未回话,讷讷地别过脸,有些自惭形秽的意味。 “做夫妻…当然是要和夫君圆房的。” 少年把余下那只躁动的毒蛛关回穿心盒里,站起身猛地一跃—— 外表看不出来,他居然也是个练家子,只见白衣一闪,便稳稳当当骑在了正中的棺椁上。 “你干什么,快下来!” 鹄羹险些被他这无礼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1 他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门外的守卫,只得压低了声音呵斥。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 少年推开沉重的棺盖,低头凝视着里头那人平静的容貌,过长的额发垂落下来,鹄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进门至今那种萦绕在他身边温暖的气场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似无的阴郁与森冷。 少年突然做了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动作——他俯身下去,把棺椁里的少爷扶了起来。 “放下!” 这还了得,鹄羹顾不上什么,急忙过去扯他的袖子。 “小声一点,”少年仿佛全然不知现在的举动是多么诡异和无礼,他把尸体整个上身倚靠在棺木边缘,双手捧出那张失血的脸。幽蓝的发丝在指缝间滑动,他注视着那人紧闭的眼,目光很复杂,似乎是怀念,又似乎带着点怨恨。 怨恨? 鹄羹看着他抿紧的唇角,只觉得一股凛然的寒意袭上心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就是你的夫君。” 1 少年像是觉察到什么,立即回过神。他眨眨眼,微笑着展示出那张了无生气的脸。 苍白俊秀,眉目间有淡淡的刻痕,身上一套俄国礼服,是个极为英挺的青年。 “好看吧?” 他的笑容仿佛有一种魔力,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不知愁的少年,仿佛刚才那抹冷漠和森然只是错觉。 “…别闹,你快下来。” “我下来?” 少年摇摇头:“你上来才对。” “你在说什么?” 鹄羹心里微微一颤,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送你来的人什么都没说吗?” 1 少年轻轻拍了拍那张青白的面孔,手指若即若离地抚摸过他紧闭的唇角。若那人还活着,他这个动作倒是有几分暧昧调情的味道。 “冥婚的新娘,在今夜都要和夫君圆房。” “如果到明日,你还是处子之身,就是少爷喜欢你,不舍得碰你。你会被当做最好的陪葬,活埋进棺材里。” “对了,你最好不要想着蒙混过关的事情,”少年若有所思:“我记得从前见过爷爷给一个庶出的叔叔配冥婚,第二天一早,老mama们会把新娘的腿分开绑住,拿一根新竹包着白绢,一捅到底——绢上要有新血和男人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做过,她们清楚得很。” “你说的是真的…?” 鹄羹不可置信地退后,手脚发软,眼前一片晕眩。 他痛苦地捂住额头,家人与朋友的面孔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或谄媚或恳求,最终化为一纸薄薄的婚书,轻如鸿羽,却重若千钧。 他们只说嫁个死人,后半生忍忍也就过去了,若是成了大家的夫人,好歹也能学些什么,身体的异样也不会被人发现耻笑,余生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