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x龙井】碧海c生01
浅浅泛着一层胭脂似的浮色,腿间已是湿得溢出来了。眼前一派香艳盛景,叫弘历忽而想起日前午膳上来的一盘清炒虾仁,甜丝丝的,临出锅前撒了一把微微蜷缩的茶叶,水浸湿了,奄巴巴湿答答,没炒散开,细软可爱。夫子坐在对面不说话,蜷在袖中的手指微有潮意,是为来人近了庖厨又恼怒自己的心软,气堵在心里,弘历则盯着他尖尖的下巴,捏着着儿捻找,拨弄来,拨弄去,真是好失礼。幸而只有他和主人,居士回过神,扇柄很响亮地敲在他的手上,随即自己也愣住了,别过脸去,神色比方才还要恼怒了几分。 弘历知道他羞恼是恨自己下意识把弘历当元寿,忘了他是个皇帝,还是个老得快死的贼皇帝,既小心眼,又不要脸。 “难得相聚,夫子何必对朕这样严厉。” 不要脸的皇帝笑了笑,唇上须络抖动,眼角细纹舒展,好似锦鲤薄亮的尾,目光若水波荡开,是从前欲说还休的狡黠。他年轻时候看重养生,到老时也未有颓势,精神烁悦,瞧着倒像四五十岁的人。但与容颜不改的夫子并肩,执手相看,岁月的痕迹还是很明显。他浅啜盏中茶汤,清口的茶水点得酽酽的,极苦,凝着不动,宛若玉石。加重分量,为的是皇帝年事已高的舌头再尝出滋味,不合茶的规矩,却是夫子的温柔。 “严厉一些,皇上才知道分寸。” 格子窗敞开,庭院正中一池扭曲白水,水边一棵歪脖子杨柳,树上一双燕儿依依,黑白尾羽凌厉如剑——亦如他高傲的眉。春分时节,山下农忙,唯有他们两个闲人将大把时光消遣,后山烂漫桃花,粉津津地烧着一半蓝天,香得有点晕,唯有茶室还存着半分清醒。夫子隔着那盘红艳艳的虾正襟危坐,若无其事,眼睛也不看他,只有颈子并耳后渐渐红起来,娇艳得与清甜虾仁不分彼此。爱理不理,是玉茗山庄一贯待客之道。 自然——是爱理,装作不理。 “那窝燕子,夫子可知道它们回来了多少次?”弘历问道。 “约莫百余次…几十次是必定有了。” “那朕呢,朕来了几次?” “皇上是第六次下江南。”南巡之后又南巡,皇帝恨不得将朕要休息几个字写在脸上了,若非圣祖皇帝开了先例,只怕弘历真有本事住在杭州不挪窝。居士叹了又叹,不知道该训他还是怜他的好。 弘历思忖片刻,答道:“原来你记得朕,比春天来了几次更清楚。” 这话确是回得不好了,夫子一瞬间露出惊愕的神色。山庄侍童年少顽劣,兜了满袖的鹅卵石打鸟,缱绻燕侣齐齐惊飞,肋下掀起一阵乱风来,吹散了那张素白面孔上的漠然,皇帝的话里赫然有死的味道。 年矢每催,饶是居士也不得不承认弘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王侯公子,幸而生了一副多情眉目,骨相很耐老,老了也清俊。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养下的翩翩少年rou眼可见地熬成糟老头子,心中闷涩,分明是超脱生死的人,却唯独断不干净这份尘根,有时只恨不得亲手把他脸上的痕迹抹拭干净。 “…天子乃是万岁。” 居士冷静自持,少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拿人寿百年与天地做比,太不详了,若他还在帝师的位置上坐着,定然会当着皇帝许多儿子的面拿扇柄敲他手心,斥他乱讲话。 “朕若真活成老不死,那些成人的阿哥们就会恨朕了。” 真不妙,调情却点破了错的东西。可换来那双秀丽眉宇间刹那的哀意,纵然冷若冰霜,纵然不肯言说,夫子心中却并不舍得他死。 “世上岂有四十三年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