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哭得像个孩子
为栋梁干大事。” “有喜欢的人就大胆追,不要光看外貌,人品最重要。当初,我就是喜欢你mama善良勤劳的性子,才同意你爸娶她的。” “学校被子暖不暖?阿奶打一床新棉被寄去学校好不好?还有家里刚收的糯米做成糍粑,新鲜咧,伢崽儿最爱吃了……” 直到舒安站在宿舍楼底,夜空中星子亮得低垂,电话里奶奶的唠叨还没结束。 前几次通话,奶奶也喜欢念舒安,可就算话再多也没这次这么啰嗦,详细到所有能讲的都叮嘱了一遍,还不放心似的。 舒安以为,奶奶今晚睡不着,特别特别想他。 要不……他国庆节回家一趟?他也挺想奶奶的。 舒安推开宿舍门,见室友都睡了,压低声音,“阿奶,我要去洗澡了,下次再打吧。” 舒安虽名下有房,但大一就搬出去住也不太好,又没交通工具,往返通勤不便,因而他现在还住校。 奶奶不舍,“好,好,伢崽儿下次再跟奶奶打电话。” 刚挂断电话,手机跳出短信,卡里收到奶奶转给他的一万块。 舒安无奈,打算第二天再给奶奶转回去。 此刻,他还未意识到,这是他和奶奶的最后一通电话。 两天后舒安才从远亲的堂叔处得知,昨夜,他奶奶在县医院病房里去世。 肿瘤晚期,在舒安高三下学期时发现的,怕耽误他考试,奶奶一直瞒着,等他考上大学,更不忍心开口。 奶奶深知舒安性软、孝顺,要是早早知道,肯定赶也赶不走,不去上大学也要一直守在她身边,要么治到病好、要么照顾到离世为止。 舒安还没她膝盖高时就学会放牛、做饭,天没亮就要起来喂鸡,背着书包翻过山岭去镇里上学,是历经千辛万难才考出大山的孩子,更是她事故死去的儿子儿媳托付给她最珍贵的宝贝。 身子骨老了,走不动路也干不动活,病难治还风险大,能撑到看见舒安上大学,奶奶自觉入土前已经活够了,但她舍不得让孙儿因为她继续困在这落后村子里。 奶奶去找村支书公证,口头留下遗嘱,她所有钱财,包括舒安父母留下的部分,全归舒安,村里的地皮和房子,则赠给照顾她到死去的本村远亲——她不希望舒安再回大山。 办完奶奶的丧事,舒安搭上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返校。 月上中天,夜已深的校园内一切照旧,校车亮着灯停在路旁,星空下夜风习习,似那日的重现。 可是,能在电话那头亲切又慈爱地同舒安唠叨的奶奶已经不在了。 作为奶奶最后一个亲人,舒安在殡仪师傅的指导下走完葬礼全程。 他从医院太平间接奶奶回家时没哭,他将变小数倍的奶奶从火化员手中接过时没哭,他亲自给奶奶盖上第一抔土时没哭。 许是站票的舟车劳顿麻木了他的双腿,不留神便被路肩绊住,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一时天旋地转,撞得头晕眼花。 小时候,舒安在田头树下玩,奶奶在烈日下劳作,一见他摔了就丢下锄头奔上来,佝偻的背急得挺起。 “阿奶的乖乖怎么摔倒了,哎呀,走路要小心石头!伤着了,阿奶可心疼咧。” 奶奶的褶皱里都是岁月蹉跎的痕迹,呼出的气带着泥土和青草味,“不哭不哭,阿奶给伢崽儿吹吹,膝盖痛痛就飞走啦。” 风吹过,树叶和稻浪沙沙作响,可奶奶在听到他天真无辜的问话后安静得是那么突然。 奶奶的声音变得比天空还悠长,“爸爸mama?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伢崽儿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