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秦妈之死
祝云戈经常待在秦妈套间里的会客厅里工作,有时甚至把同事喊过去在医院开会,祝峰打电话骂过一次,说天天窝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你已经36岁了,能不能有点分寸?给老子滚回公司去上班。祝云戈反唇相讥,尽孝是不是还要看年纪?以后你在病床上,求我我都不来。 除此以外,祝家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看望过秦妈,也没任何表示。祝云戈不屑地挂断了电话。 “云戈,你放着让护工来吧,你什么时候做过这些”,祝云戈拧了一块毛巾要给秦妈擦脸,她拒绝了,慈祥地看着他笑笑,仿佛根本不在意越来越近的死亡。 周末钟文许来找祝云戈谈事情,顺便探望秦妈。会议末了,祝云戈出去参加饭局,钟文许走进病房,把自家小院栽种的鲜花插在病床床头柜的花瓶里,现在病人什么都吃不下,只能弄点花花草草让她开心一下。 “秦妈感觉怎么样?”钟文许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前,帮她把床头稍稍摇起来一些。 “还好,我不怕的,”她还是慈眉善目,“钟总,我有话想跟你说。” 钟文许抬眼看了过去,表情严肃了起来,帮她掖了掖被角。 “云戈是我带大的,我了解他,不是没有情感的人,你等等他。” 钟文许抬起头看她点点头,她还是笑,两个人在这时候心照不宣。 “他出生的时候不足月,瘦瘦小小的,他mama去地早,我总怕他长不大,日夜守着他,没想到他顺利长大,出落成翩翩小公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孩子,不像祝家人浓眉方脸,他小脸顶精致好看。” “他好聪明,从小到大成绩都好,不怎么刻苦都能考一百分,这么优秀的孩子,想不通为什么祝老爷子不喜欢他。” “他从小被我惯坏了,什么家务都不会做,就祝庭出生的时候,给他换尿布喂奶。我走了以后,也不知道他再怎么料理生活。钟先生,我能把他托付给你吗?他身边这么多人来来去去,好像数你跟他最久。” 钟文许在被子里握了握着秦妈的手,让她放心。 没说出口的是,他下半辈子的所有,他都会负责。 秦妈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钟文许就这样沉默地听着,一直在病房待到晚上九点才离开。 秦妈最后一次抢救的消息传来时,祝云戈正在公司开董事会,他不顾一切地冲出去,一屋子高管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会议室大开的门,和那个急忙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