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以他一直贴身带着。鹿梅凝视着手里银光闪闪的小刀,桌上黯淡的铜镜里倒映出小鹿有些憔悴的面庞。光洁的额前生出两条细长而分叉的长角,如今是冬月,本非采摘鹿茸的上好时节,然而他身为鹿妖,用妖力保持自己的角处于新生时的状态却也非难事—— 鹿梅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刀柄。 “鹿大夫,您可真厉害!”薛麒营里的小将士捧着他送来的鹿茸惊喜地左瞧右瞧,“甭说这天气梅花鹿都进深山里冬眠了,那雄兽蹄子劲儿可大,我们好几个人都制不住呢。” 鹿梅跟着他们的话呵呵讪笑几声,一旁杨拂雪望见这幅场景,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僻静地方掀掉了人脑袋上的帽子。 鹿梅顶着一圈还在往外渗血的纱布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拂、拂雪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没事儿、不疼……” 杨拂雪看着他失了血色的嘴唇深叹一口气。他家里有商铺是卖药材的,他从前跟着人去看过采割鹿茸的现场,不要说疼了,那些被采割的公鹿活活流血流死的都有:“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 “真的没事儿,”小鹿垂下眼睛,轻声道,“我自愿的。不是因为要报恩,是因为我……我喜欢他。薛郎他既与我许了百年之约,我不准他……留我一个人。” 薛麒醒了。 虽然此番元气大伤,但年轻人恢复得也快,随着天气渐暖他慢慢能下地走动了。鹿梅夜里从军医营回来,梳洗沐浴后上床才发现他一早给薛麒煎好的药此刻还完完整整地放在床头。 “怎么又不喝药,都凉了。”鹿梅皱起眉头,相处久了他才发现薛麒这么大个子竟然因为怕苦不肯喝药,要不是杨拂雪颇有经验地每回盯着他给人灌下去,否则这些费尽他千辛万苦才熬来的药汁不知道要偷偷被人倒到什么地方去。 “今日让小麟带着我在外面转了转,我觉得我差不多好利索,可以不用喝了。” “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鹿梅鼓起腮帮子,坐在床边准备穿鞋袜,“我去给你再热一回。” “麻烦,我喝了就是。你穿这么少跑出去等会儿冻着了。”薛麒长臂一伸够到床头药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喝完脸色更难看,还沾着药汁的嘴唇报复似地咬上鹿梅的唇。 “唔唔、嗯……” 小鹿被他亲得发出含混的呜咽。确实挺苦的,他在被迫分享了许多回薛麒的药以后亦不得不这么想。 “喝完了就快睡。”鹿梅钻进被窝里拱成一小团,不多时又想起什么似的伸出脑袋凑到薛麒跟前,“拂雪哥与我说,你把我剩下的那截鹿角从军医营讨了去,要做什么?” 薛麒却摇了摇头,两只大手捧住鹿梅的脸颊,他额前那两条鹿角如今只剩下根部一截,断面倒是已经愈合结痂了,甚至还生出了短短的新芽。 “嘶、疼……别碰。”鹿梅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薛麒满含怜惜的目光,少年将军的嘴唇轻柔地吻过新生短短的小杈。 “尽做傻事。以后不许这般胡闹了,听见没有?” “怎么就是胡闹!”鹿梅瞪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