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子,顶着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夺过守门士兵的令牌。 “不是,鹿大夫,您是大夫,哪能跟俺们干一样的活儿。”原本的守卫为难地挠了挠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况且就您这副模样,怕是给半夜的冷风一吹就冻病了……” “无事,你回去休息吧,我和他一起。”薛麒忽然从背后出现,接过另一枚守夜的令牌。 既然薛麒发话,其余人自然再无异议。入夜之后风雪愈加凛冽,这一方小小的临时营地恐被敌军发现,因而生火也不敢太大动静。鹿梅围着火堆打了好几个喷嚏,偷瞄着身边持刀站姿笔挺的人,小声开口道: “薛……将军,对不起,我是不是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薛麒听闻他的话,这才低下头来看了他一眼。这长歌门的小大夫这两天跟所有新学骑马的人一样,给粗糙的马鞍磨破了腿根,连走路都一瘸一拐,还咬着牙一声不吭。 也真是难为他了,他在心里叹口气,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近了些,替人挡住扑面而来的凛冽风雪。 “没有,你做得很好,至少做军医是。”斟酌半晌,他又问道,“你说过你刚入门不久,怎么想到雁门关来?” “我……”他语气温柔,听得小鹿鼻子一酸,不由得把憋在心底的话一口气不吐不快,“以前有个很厉害的人,他救过我的命。后来我听说他去了雁门关,便借着这次机会也追过来了。我本来是想、为他做点什么报恩的,但他那么厉害,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他似乎是冻得狠了,蹲下身小动物似的拿烤过火的手背蹭蹭冰凉的脸颊。薛麒望着火光跳动之间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之间千情万绪涌上心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十分离奇、但又不是全无凭据的可能性。 然而他说出口的话却是:“你……你识不识得杨拂雪?” 鹿梅愣愣地抬头,显然没意识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我、我自然识得。他是长歌门的师兄,为人温和有礼,大家都很喜欢他。”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虽然他不一定识得我。” “我自小与拂雪哥一道长大,他身体不好,其实过得也不容易。只是即使如此,他还是很照顾我与弟弟。听闻我们去了雁门关从军,他便也一直想来看看……只是这回不巧,临行前又生了重病。” 鹿梅思绪混乱,他已分不出薛麒这番话究竟是想试探他还是别的意图,只是他的话证明,薛麒从一开始就知道杨拂雪这回不会来,以及—— 他和杨拂雪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小鹿忽然被铺天盖地的委屈和难过袭上心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过,只是觉得自己心口一抽一抽的,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为了防止自己被人发现,只得假装自己很冷的样子,把脑袋埋在膝盖里一言不发。 薛麒只当他是困了,于是也沉默下来默许了他这般行为。两人各怀心事就这么过了一夜,好不容易捱到天亮重新开始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