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问我：「你呢？」

    「我要去赎罪。」

    也许听在安的耳里，他会觉得这些话太不可信，可安却点点头，阖上手里的圣经，将它放在一边，人便起身走到厨房。

    烛火在夜里摇晃着，忽明忽暗的光线随着安的走动，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包裹着整个空间。

    「埃文。」他说。

    安的声音总是让我无法拒绝，我从椅子上起身，移动脚步，往安的方向过去。

    「安？」我说。

    一阵刺刺麻麻的感觉传来，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身T的力气彷佛在这刻被掏空，当我意识到疼痛来自腹部上cHa着的那把刀时，人早已倒下，看着进入视线中的安，痛苦的开口：「安……好痛……」

    「我知道。」

    安一边说，泪水滴在我脸上。

    我闻到了蔓延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我知道安把刀子拔出，流出了更多的血，我知道安想做什麽，但我不会责怪安，我不会……

    「我知道你犯了极大的过错，你必须用一生来赎罪，而且不该被原谅，可是我……」

    安的泪水随着他说的每个字越掉越多，我艰难地抬起手，放在安紧握的双手上，想给他一点安慰。

    「可是我却不愿见你受苦，不愿见你把所有的人生都赔上……」

    安的话一出口，我就哭了，明明是我强行把安关在这的，结果到头来，安想的不是离去，而是自己。

    「不要……安……」

    「我向天主请求过数次，在心里挣扎了数次，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没有其他的了……」

    安难受地说，非常难受地说。

    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伤不b安心里承受的伤还重，彷佛身上流出来的，不过是几滴指头大小的血而已。

    「他一定会怪我的……」

    安的脸上闪过一抹微笑，那是只有在提及自己Ai人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容。

    这次，我的心碎得彻底，但我还是尽力地扬起笑容，想在最後的那一刻，对安，倾尽所有。

    「我Ai你。」

    「即使你Ai的是哥哥我也Ai你。」

    「无论你对我做什麽我都会一直Ai着你。」

    说完，我感觉自己的氧气快用光了，空气稀薄地像是宣告着我，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我的手随之落下，却被安接住，小心地呵护在手心里。

    我们四目相接，给彼此一个温暖的微笑。

    「安，我Ai你。」

    这是我最後一次说Ai。

    我闭上眼，准备进入另一个我所不知道的世界，而在我行走的途中，我似乎听见了安的声音──

    回荡在耳边，那，纯净又圣洁的声音──

    敬Ai的天主。

    我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罪名。

    背离了1UN1I，背弃了信仰，背叛了曾经我所坚持的一切。

    我用我仅存的道德观，向您倾诉。

    但我明白，我不再有资格，获得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