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珠(乱世中白富美壮壮被家族强行嫁给草莽出身的起义军头领)
不顺的年轻人?崔氏倒着实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漫不经心问道:“还有什么?怎的吓成这样?” 王敏贞才不耐烦听这些琐事,站起来就要走,不料此时那丫鬟又抬头战战兢兢看了自己一眼,咽了口口水。 “还……还答应了他的求亲,要把咱们家小郎下嫁于他……” 王敏贞还没听完就跳了起来,他打死也没想到那个低贱的泥腿子竟敢向父亲求娶自己,更没想到父亲竟然还答应了!他又气又怒,抬手就给了传话的小丫鬟一耳光:“你胡说八道!定然是你偷懒听岔了!” 小丫鬟被他打得脸一偏,却哭都不敢哭,立即就趴下磕了几个头:“奴婢所言句句是实,不敢有半句瞎话!是老爷亲口答应的,还叫人取了小郎的生辰八字给了那人随行的军师合配……” 王敏贞心里一慌,终于有几分信了。 他是个哥儿,不能继承家业,长得又不好,一把年纪了都没有儿郎上门求娶,外头也有点风言风语的,父亲跟娘亲感情不睦,本来就更偏爱小娘生的几位兄姐,并不怎么喜爱自己,莫非当真要把自己打发出去给了那个泥腿子…… 他慌得六神无主,只得一头扑进同样满脸惊骇神色的娘亲怀中大哭起来,央她去求父亲改变主意。 崔氏当然也不愿意给自家孩儿配那么一个不像话的夫婿,一听八字都给出去了,当即就要去待客厅讨要个说法。王敏贞一个哥儿本该避嫌,可他实在害怕父亲铁了心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了,也哭哭啼啼地跟着去了。 待客厅里的那场宴会还没结束,崔氏风风火火地闯进去,丝竹声都惊得停了一下。 她哭着扑上去撕扯住王循要打,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王敏贞也扯住父亲一边袖子求他收回成命。 这母子二人突然间连个斗笠都不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满厅男客面前,有不少人已经尴尬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王循一个最重体统的端方学士被妻儿气得一把胡子直颤,连声高叫着让人把他们拉下去,下人怕弄伤了夫人跟小郎,也不敢真使劲儿,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王敏贞突然打了个哆嗦,有点奇怪地回头看去。 正好看见那位大名鼎鼎的豫川王的视线不避不闪地迎上来,直直地盯住了自己。 年轻人脸上带着笑,眼神却绿幽幽的,狼一样瘆人。 不管他们母子如何不依不饶地闹着不肯答应,这门荒唐的亲事到底还是定下了。 他们这样的家族,儿女亲事从来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更多还是出于利益的考量。王循眼光老辣,短短交谈几句之后,就已经看出来刘康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不管是不是真正的皇族遗孤,他日也必能成就一番大业,天下纷乱已久,说不定当真能在此人手中再度回归一统,那可真是一件千秋不世之功,王家若能在此时出手辅佐,必定后益无穷。 ……比如,打破几百年来谢王崔卢之间这场微妙的平衡,越众而出,独占鳌头。 大丈夫一世为人,谁能没一点野心?明明身怀救国济民的雄才大略,谁又能一直隐忍蛰伏?一切不过是为了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罢了。 不过,倒也不必现在就推出手中所有筹码,王循也有几个宝爱的女儿,但实在舍不得叫她们下嫁,正好刘康顺也属意自家那个嫁不出去的小郎,索性就做个人情给了他。 身为王家的掌舵人,王循真正决定的事无人能再动摇。纵使崔氏哭得肝胆俱裂,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备嫁不过月余,就忍痛将自小娇生惯养的孩儿送入了城中一所为成婚而匆匆建成的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