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晚的手微微一颤，她并没有抬头，只是低头整理着手边的病历，声音有些发涩：「不好意思，今日已经打烊了。若有急症，请去隔壁街的综合医院。」

    「我这病，那里的医生看不了。」

    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後的疲惫，却温润得像是深海下温暖的洋流。

    叶晚猛地抬头。

    大门口，夕yAn的余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个男人靠在门框上，他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黑sE长风衣，右手cHa在口袋里，左手则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黑木药箱。

    他的脸庞清瘦了许多，右眼的瞳孔深处依然隐约可见一抹星辰般的银芒，但那种压抑的黑暗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万物的平和。

    「你……」叶晚站起身，声音在颤抖，眼眶瞬间红透。

    男人走上前，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柄界尺，又看了看那盆繁茂的薄荷，最後将视线定格在叶晚脸上。

    他笑了。那个笑容，与十年前在崩塌的神殿中一模一样。

    「叶医师，我来销假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那只手不再布满黑纹，修长而洁净，只是指尖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像是握过焦炭後的灰痕。

    他把右手摊开，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碎裂的银sE晶T——那是白安最後的灵魂碎片。

    「这病人的手术时间长了点，用了我整整十年。」林默温柔地看着她，「好在，最後还是救回来了。」

    那盆银sE薄荷在此时突然疯狂地摇曳起来，无数萤火虫般的微光从叶片中飞出，在林默身边盘旋、飞舞，最终汇聚成一个淡淡的、微笑着的少年轮廓。

    白安的身影再次现世，他对着林默优雅地鞠躬：

    「老板，欢迎回来。薄荷茶已经帮您热好了。」

    夕yAn彻底落入地平线下，诊所的灯光在昏暗的老街中亮起。

    林默接过叶晚递来的、那杯带着微涩与清甜的茶，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叶片。

    「下一位病人，是谁？」

    窗外，城市灯火辉煌，人烟依旧。在这间小小的诊所里，故事似乎画上了句点，又似乎才刚刚开始。

    深海依旧在，痛苦亦然，但只要那盏灯亮着，这个世界就总有一处温柔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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