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了、离了下人就不知如何穿衣过日子的大少爷。他有能力打点好自己,也同样有能力学着如何打点好温律行;所以最初几日的磨合後,少年服侍的工作便已脱离了「粗手粗脚」的评价朝「细致入微」迈进,大抵称得上是位合格的贴身小厮了。 可让温律行深受震撼的却还不仅於此。 白堑予是个很较真的人。 尽管还未到吹毛求疵的地步,但少年对待这所谓的「任务」的态度,却十分严谨而认真。为了贯彻「化明为暗」、「隐藏身分」的决定,他当天便以「擎云山庄四庄主」的身分离开温家堡上船「回」了苏州,实际上却是易容改扮暗度陈仓,於当晚换了一张脸作为小厮回到了他身边。 也因此,那日之後,温律行便没再见过那张秀丽JiNg致的面庞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平凡中带着三分清秀、以小厮来说「恰如其分」的面容。 「小厮」的名字最後被定为了「芡实」。 相b於白四庄主予人的明媚鲜活之感,小厮芡实无疑是个静稳守分、与「张扬」两字完全无缘的人。他总是静静跟在温律行身边,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事,却又不像牵线木偶那样Si板而毫无灵气,而是用那双未曾掩饰改扮的明眸默默观察着「主子」的坐卧起行、言谈举止,然後一点一点调整自个儿加以配合,让温律行总在开口要求之前、便能得到当时所需要的帮助。 就好像现下。 不论是那条恰到好处的热毛巾,还是此刻正於额角技巧压按着的指,都是他不曾要求甚至设想、那个少年便已先一步为他准备好的……那种润物细无声的细致和T贴,如果不是少年眸中偶尔仍会闪过一丝火光──通常是源於自个儿某些过於刁难的要求──看着对方低眉顺眼的模样,温律行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眼前的真是个刚刚收买进来的小厮,而不是一个出身江湖世家、日子甚至过得b他还要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了。 可在温律行看来,这样的结果於他而言,却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骑虎难下」。 是的,骑虎难下。 他们之间……太过於靠近了。 自打相会之初、察觉到少年身上那让他既嫉且妒,却又情不自禁地为之向往渴盼的种种特质时,某种深植於内心的本能,便让他在厘清自己真正的想法前先一步选择了武装起自己,用一种八面玲珑的「温老板」绝不会有的尖锐苛刻,将那个纯真、乾净到令人生厌的少年远远推离了开。 之所以会这麽做,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x1引也好、厌恶也罢,总归是一见便能影响到他情绪的人,最好的应对方式,自然是彻底将对方拒之於外……正因着这样的心思,他才会毫不掩饰情绪地对一个初识之人表现出那样恶劣的态度来;却不想他让人厌恶的目的是达到了,可少年眼底的惊YAn虽去,却没有如他所期盼的那样自此老Si不相往来,反倒还假公济私藉机寻上了门,用那样无赖的手段在他身边待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生疏,在一次次直指内心的言词交锋中被消磨殆尽;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这本源於刁难的朝夕相处中一点一点地被拉了近。 到如今,不过月余的相处,已成为一个合格小厮的少年便已能从无数的细节中判明他所思所想,然後适时地送上他所需要的一切……小到一杯热茶、大到如刻下这般的近身服侍;饶是温律行b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了解与亲近已太过危险,却仍难以拒绝少年细腻的心思与T贴入微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