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药/自请鞭背)
“酒里有东西。” “什么?”祝长明勉强仰起脸来,近乎绝望地看着他。 “是药。” 这简洁明了的答案一时把小将军击溃了。 “痒。好痒……”他往内蜷着。皮肤、血rou与骨头之间贴合不稳似地,在内里一层层地窸窣摩擦出瘙痒,又像有一窝小蛇拿齿头细细地啃咬自己的骨头,他恨不得自己能被人开膛破肚,把那种东西捉出来。崭新的官服,擦在他的皮肤上,好像能电出火花似的。地上,又是柔软的狐裘,贴着汗湿的脸颊,加剧了他的痛苦……秦怀瑾的声音时远时近,说着什么“像是以前见过的……能混在酒里,无色无味,发作剧烈……”那声音也像羽毛似地,叫他不敢多听。长明挣扎着向侧身沉思的怀瑾那边爬去,扑空了好几次,才捉住他的衣角。 “帮帮我……秦大人。”长明的声音已经哑了。 到底还是个才满十九的少年。哪里吃得消这些腌臜手段,怀瑾叹了口气。 “可是汴京城内并无解药。等寻到的时候,估计也就过去了。熬个两三天就好了。”他蹲下来,握住长明的手腕,又轻又快地道。可是长明涣散的眼睛说明了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两、两三天……”那张潮红的脸又透出几分惨白了,“不、不行……不要走,秦大人……” “我没打算走,”怀瑾拍拍他的脸颊,哄小孩似地软声道,“但我也没什么办法帮到你。” “我……我有一个方子……”长明说着,头又垂了下去,一双浓俊的眉毛焦急地拧着。他在自己腰间摸索着,翻出一件东西来,双手握住了那东西鎏金刻麒麟的把儿,递到了怀瑾面前。后者的目光抽动了一下。 “这东西,我可不敢接。”怀瑾道。 “是我要求的,绝不会怪秦大人。” “我长你不过五六岁,本是同辈,以后就称我的字吧。” 察觉到怀瑾的声音有些发冷,长明着了急,捧起那物的双臂也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我的马鞭。求文若兄……”小将军不敢抬头看他,只低声怂恿道,“帮我。” “你想好了。以后发生了什么……”御史面上的神色愈发复杂了。 “长明会自己担着。”他用尽力气说着。忽地感到手上一轻。 “把衣裳脱了。” 长明的呼吸一窒。 怀瑾解释道:“打坏了官服,可又是一桩麻烦事。” “……是。”小将军心头略有吃惊,不知为何这人在这种情况之下,仍旧保持着异常的冷静。满室的玉兰香,此时更浓了。外衣,外裳,还有一层贴身的绢衣。长明的身体均匀流畅,伏在榻边,犹如一头矫健的小豹子。麦色的肌肤随着主人不安的呼吸有生命似地运动着,脖颈到胸膛扑满了赧红色。 怀瑾却没急于动手,只用冰冷的鞭柄抵在他的左侧肩胛骨上。长明受惊地抖了一下。 “这里,受过伤?” “习枪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