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初一年里每次他进门后跪在地上、反思当天的错误并请求惩戒的；在一楼厨房墙上悬挂了一把小紫檀的戒尺，是他第一次下厨刀划伤手之后惩戒他损伤身体的；二楼旋转楼梯尽头、铁质工艺品的中心放了一颗精致的银色口球，是他第一次被裴向屿下狠手教训时不能自己噤声，用来堵住他嘴的……

    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有的是裴向屿随手放的，有的是段棠安特地摆放的。

    零碎的东西掺杂着点滴的会议，恍然间段棠安才发现，他已经离不开原本在心里想的这个短暂的容身之所。

    墙面上挂着时钟，却好似一柄重剑悬在他的头顶，秒针咔哒咔哒的转过一圈又一圈，时刻压迫着他的神经——是你欺骗在先，这些东西真的是你所拥有的吗？

    屋外薄雾未散，阳光透过窗户在木质地板上折出一道光线，段棠安静静地看着浮尘在空中飞舞，看不出他内心的挣扎。

    他构思着措辞，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推演着话术，抬眼看见裴向玙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沿着楼梯下来时正在整理袖扣。

    “十分钟收拾一下，跟我出个门。”裴向屿头也不抬的说道。

    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吞咽了回去，段棠安低声应道，“好。”

    他也不知道要去那里，换了一身挑不出错的同色西服就随着裴向屿坐进了车里。窗外的高楼大厦急速远离，逐渐变成微小的一点，景色越来越陌生，然后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工厂。

    铁栏杆的大门锈迹斑斑，周围只有点杂草在艰难地求生，一阵风吹过，段棠安闻到了风中的血腥味。

    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沉默地跟随在裴向屿的后面。

    绕过几处废弃的集装箱，接着从阴影处走出个男人，带着他们走向了地下室。

    光线晦暗，血腥味越发浓重，段棠安隐约间听到了沉重又混着低喘的呼吸声。

    “啪”——灯光忽亮，声音的来源是一个被束缚带绑在椅子上浑身是血的男人，他微垂着头颅，除了那点呼吸声几乎看不出来还是个活人。

    那男人走近了两步，在裴向屿的示意下捏着椅子上的人的下巴抬了起来，露出了一张段棠安无比熟悉的脸，那是他进门第一天朝他热情招呼的管家——王叔。

    段棠安的脸色骤然苍白了下来，心跳声震耳欲聋，他甚至分不清是对这副场景的生理反应还是猜不透裴向屿想法的心理畏惧。

    一瓶矿泉水从头浇到底，血水顺着椅子往下流，空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段棠安几次作呕，硬生生忍了下去。

    王叔逐渐清醒了过来，眼神还有些涣散，模糊的看见了三个重叠的影子。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裴向屿站在不远处，冷静的看着这一副血腥的场景，对这个陪着他十几年的的管家也再看不来一丝神情。

    能问出来的东西已经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了，这最后一面也不过是他的强烈要求罢了。

    他对于背叛这种事习以为常，已经不再会浪费多余的情感了。

    “咳咳、先生……”王叔动了动唇，嗓子里呛出一口血沫，好半响才缓过来说道，“我、咳咳、还有一件事要说……您走近点…”

    裴向屿没动，无视了男人的阻止，看着王叔的神色里流露出忍不住的哀求时才走近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