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
有个孩子。 女孩儿毫无反抗能力,赤着脚,双眼纯净得像玻璃珠,因恐惧而颤动着。 纪冬不是心软的人,大人小孩儿老人在他眼里是一样的,猪狗一般的玩意儿。 就像他们对待过去的自己,猪狗一般,不值得怜悯。 但这个小女孩儿,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划进了人的范畴里。 尤其在他看见女孩儿的泪珠带着晶光从脸蛋上滚落的时候,灵魂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叩了一下,脑子里划过一行字:她是无辜的。 纪冬紧握刀柄,肩膀上的剧痛导致手臂肌rou抽搐,鲜血淌过小腹打湿了裤腰,但他一声没吭。 恩情和最后一点人性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交锋,迟迟下不去手。 林虎和阿彪就更下不去手了。 最后动手的,是哑巴。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哑巴年龄比他们大,跟发怒的纪冬拼命比划,啊啊啊地提醒纪老三的命令。 “干爹根本没提过她!干爹没准不知道还有个女孩儿!”纪冬捂着小女孩儿的脖子怒吼。 “啊啊啊啊!”哑巴挥着刀比划,比划着还甩了自己一巴掌。 大佬会打我们的。 他想说。 纪冬这些年当然也失过手,一旦失手就会有“家规”等他,连带着跟他一起出任务的兄弟一个都跑不了。 纪老三说,不管什么地方都有规矩,做他们这行也是。 纪冬不怕打,可哑巴他们怕,那可不是寻常长辈打小孩儿,站着进去,得有人抬才出得来。 哑巴不愿意为这个女孩儿遭罪,左右她一定是活不了的。 “快走!”阿彪拽了纪冬一把。 小女孩儿还是追随父母去了,脖子里向外喷涌的血根本止不住。 她哭着说疼的时候,纪冬颤抖着松开了手。 逃生路线都是提前规划好的,他们从卫生间的小窗爬出去。 下去比上来容易,一落地就往巷口跑。 几辆等候在阴影里的摩托车载着他们消失在了夜色。 豹子头有名有姓有背景,有中兴罩着,还有个响当当的拜把子大哥,不可能白白让人灭了满门。 有个没爬上楼的兄弟当晚被抓了,熬不住酷刑把404供了出来。 纪冬还没从目睹一个无辜女孩儿的逝去中走出来,立马迎来了人生里最黑暗的一晚。 红砖房没什么自保条件,大半夜的,404的门就被破开了,十几个壮汉鱼贯而入。 里头都是些没成年的喽啰,有的才加入不久,至今没摸过钢管,完全不是对手,几分钟的工夫折了大半。 纪冬带头跳窗,顾不上身后的兄弟会不会摔死,拔腿就跑。 巷道充斥着哀嚎和开膛破肚的闷响,周围的楼房陆续亮灯,有人探头探脑看热闹,然后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黑色,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