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的圈套
趣味。 纪冬挑了一家烤鱼店,拉着纪夜安坐在了饭店门口的桌子上。 小五和林虎跟着坐了下来,不多久,幺喜那一车的人也到了。 这一桌子的人,都明白纪冬和纪老三面和心不和,纪老三死了,当然是敲锣打鼓好酒好菜好一番庆祝。 纪冬没太注意他们,一门心思喂儿子,鱼里的刺一根一根挑出来。 “爸爸,你不用这么麻烦。”纪夜安婉言推辞。 “再麻烦的事儿都干过了,”纪冬把挑好的鱼rou放到他碗里,“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给老子多吃点。” 纪冬对儿子的关心并不都是温柔的,有时也会强势,尤其在纪夜安肆意糟蹋自己身体的时候。 毕竟小时候,每天一闭眼就是要夭折的样子,废了那么大的劲才调整到健康状态,纪冬当然舍不得他糟蹋。 纪夜安只好没滋没味地强咽下去。 “哥,”林虎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怎么样,对着断桥眼里居然有点晶光,“我第一次见你就在这儿呢。” 纪冬看了看他,“要是头脑不清醒了就跳下去醒醒神。” “难受。”林虎说。 “虎哥难受什么?”小五掰着大蒜问。 林虎摆摆手,仰头灌了一口酒,起了身,“我先走了哥。” 纪冬看着他离开,没阻拦。 他们对纪老三的感情不仅仅是单纯的恨,里面还掺杂着含量颇高的怨气,毕竟那是在冰天雪地里给过他们一口热饭的人,只是奉为救世主的人同时又擅自为他们的生命画上了句号,这种精神上的摧残绝对比rou体上的刻骨铭心。 纪老三死得这么突然,并不能让他们获得快意,甚至因为没有参与,心头的百般恨与怨永远都解脱不了了,胸口堵得慌。 盯着纪夜安吃完一整碗饭,纪冬要去狮口车行看车,叫幺喜送纪夜安回石匣北。 狮口这个车行是纪冬最早打下来的地盘,十来年过去了,和老板有几分交情。 老板亲自领他去停车场,几个没喝醉的小弟晃荡着跟在后面。 旁边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 纪冬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到一个长满杂草的篮球场,几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在场上奔跑。 纪冬眼睛一眯。 长满杂草。 他知道这里有个篮球场,但从来没仔细看,今天这一眼,纯粹是因为林虎说纪夜安曾在这里打过球。 这个篮球场破成这样了,水泥地都开缝了,篮筐也没网,白乐明明有新的球场,安安为什么特地跑到这里来打球? 还打了好几天? 关燊也是石匣北人,去石匣北,去白乐,不都比狮口强? 车行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堆着笑拉关系:“夜安好长时间没来打球了,最近学习很忙吧?” “听说他到你这里学开车了,”纪冬咬着烟,不动声色地问,“他怎么会对开车感兴趣?” “小孩儿好奇呗,没试过都想开一开,正常,”老板呵呵乐,“夜安还跟我问了不少车的事呢,打球打累了,就到前面看店里人修车,有一次还想上手,我怕他弄脏了,就没让他弄。” 修车。 狮口。 -爸爸,我有点怕。 纪冬对巧合的理解就是——聪明人的圈套。 他用力吸了口烟,长长地吐出来,弥漫的烟雾掩盖了稍纵即逝的狠意。 “劳你照顾了。” “嗨,谈不上,我还挺喜欢和夜安唠的,”老板说,“夜安这孩子虚心,一点儿都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