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月黑风高夜
半湿的头发,打上一点精油在我掌心,我将他捂热,又顺着头发将他抹均匀。我拿起吹飞机,一档风速,二档热风,顺着头发生长方向吹,还要求给他用按摩梳通一下经脉。 杂音中他开口说话“我曾想过去死。那个时候我生病了,躺在床上烧的神情恍惚。那一年我十六岁,你才六岁。我想着,我死了你怎么办。我想哭,但我的泪水已经烧干了,我的脖子已经烧哑了,我其实想说一句我爱你的。我还想告诉你,我为你找好了去处。死亡面前,我无奈了,我也无所谓了。我闭上眼睛,想和你告别,和这个世界告别。” 他又轻笑,前后矛盾“只有傻逼会和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说再见,我只想和你说再见” “可我却感到有东西在摸我,暖暖的,你趴在我床边,胸口一片水渍,你望着我,你笨拙的喂我水。说了一句,哥哥,你好点了吗。” 我听着动情,但我却不太记得,我哥握住我的手,吹风机吹着空气,顺便带起他的发丝,我看他的脸,看不真实。 “我在死亡的临界点清醒,原来这个荒芜的地方,曾有过乌鸦歌唱,曾有过铁树开花。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蔚蓝的天空,有苍翠的树,有鲜艳的花,有暖暖的一如你的太阳,原来我早已身处四季。你给我感知生命的力量,你是我活下去的解码。” 他突然放下我的手,“盛盛你继续吹吧,我不该讲这些的。” 他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说。是因为我哥怕我觉得他脆弱吗? 但我也可以保护他。 我低头清理着缠绕在梳子上的头发,一一分类,黑的进垃圾桶,白的偷偷留下。直到拨出一根上白下黑的头发。 我拿给我哥看。夏扼笑着说“嫌弃你哥我老了?” 我亲他一大口“不是,这说明你到某个年纪了。” 他拧了拧我的耳垂“什么年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嫁给我,哥。” “好,我愿意。” 我和他的故事总是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没有星星,月亮若隐若现,不够大方,一如我们这对luanlun兄弟般不光彩。 童话里说,月黑风高夜,会有公主逃婚嫁给心爱之人。 民谣里说,月黑风高夜,会有浪子背着吉他远走他乡。 诗歌里说,月黑风高夜,会有风流骑士骑着白马踩踏玫瑰地,爬上尼姑庵。 武侠里说,月黑风高夜,会有绝世高手重出江湖,飞檐走壁,劫富济贫。 我转过身,公主,浪子,骑士,盟主统统融进夜色,追寻他们的幸福,而我在黑暗中亲吻我哥的唇瓣。 月黑风高夜。 这一夜。 夏扼叼着从我手腕解开的橡筋,堪堪地把头发绾起来,他的眼睛里灌满了情欲的颜色,他干的我整个人往后耸,他还掐我的腰,我被干的说不出话,我哥抱着我重重地喘着气“盛盛,说一声你爱我,哥把命给你。” 我哭着嘶声裂肺的喊爱他,他听了,舔着我耳廓的软骨,在我耳边呢喃“盛盛,哥也爱你,哥哥的命从今以后是你的了。” 我的指甲抓烂了他的后背,今晚无论是被赞颂还是背负骂名,我都要爱他,今晚我不做胆小鬼。 我在这个五指不见的黑夜,爱情是甜蜜苦涩的果实,我哥是最大的那颗,是我翻山越岭,披荆斩棘也要去摘的。 谁人含住花蕊里柔软的唇,吸吮他柔美的灵魂? 是我。 他不知疲倦的干我,我心痛,我心悦,我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