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 路边有个摆摊卖汤圆的,薛尘和青衍两人从清早起来就出门逛,过了晌午一直到现在,沿街糕饼点心糖什么的买点儿往嘴里填,可一总也没吃多少东西,这走着走着薛尘回头一打眼瞧见了,拉着小人儿的手往那边走,捡个马扎板凳什么的就坐在桌子边上喊,“喂,老板,来两碗汤圆!” 青衍不怎么喜欢说话,除了偶尔对着薛尘笑笑,大多时候木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看着有点楞。薛尘就拍拍宝贝儿脑袋,寻思着他家青衍真是招人稀罕,怎么都好看,怎么也看不够。 汤匙盛起一个糯糯的白圆子来,吹凉了送到另一个人嘴边,“啊,张嘴。” 青衍把糯米圆子吸溜到口中,牙齿划破表皮,泄出甜但烫的芝麻内馅来。 “嘶,啊。” 连忙张开嘴,往口中吸凉气,“好烫。” 薛尘知道这点东西总归烫不到青衍,面上不见心疼的表情,坏笑着倒有些看热闹的意味来。 “哈哈,青衍是个笨蛋哟。” 青衍把东西咽下去,颇有些窘迫,脸开始发烧,纠结着扯袖子,低头却听见薛尘问,“好不好吃嘛?” 舌尖烫的有些麻,往上撩,舔干净齿龈上沾的芝麻酱,“很甜。” “甜?那青衍也喂我吃一个嘛。” 说话调笑的这一会儿碗里的东西也就没那么热了,含在嘴里,甜香满口,看起来要可爱许多。 说实话就薛尘和青衍这一身打扮,坐这里怪惹眼的,显得同周遭环境人或物都格格不入。虽然当事人无所谓,一个傻少爷、一个呆护卫可是纯善好欺的很,从不间断地凑上前讨赏的乞丐们来看就可见一斑。 今儿是个好日子,天气也很不错。初秋还带着盛夏的余韵,残蝉间或叫几声,只是起了风。 这地方夏天是没什么风的,蒸笼一般,可入秋进冬后,风就脆利像刀,卷割着人的皮肤带一道伤口。 城南靠一条运河,靠做货运生意发家的霍家和薛家是合作伙伴,两家交好,又巧霍家的长子和薛家的长女青梅竹马,便一直有联姻的意思。 薛尘怎么看这事儿呢,他只知道霍家的哥哥人很好,很喜欢他也很喜欢他jiejie,至于他jiejie喜不喜欢霍家的公子哥儿,还得另说。反正薛琼除了对捧在怀里的猫咪表现出非比寻常的喜爱以外,对其他什么人都一视同仁的冷淡。 如果霍乔终于请媒人踏过薛府的门槛,想来那时就是薛琼再不愿意,也回绝不了这门当户对的亲事,可巧霍家一直没什么动静,故薛琼能暂时放下悬着的心去搞事业。 徐风吹过,水面漾一圈细纹,青衍坐船边往里望,一条鱼从深处钻出来对着青衍好奇的眼睛,深情地吐了三五个泡泡,把青衍逗得乐不开支。把五指探进水里意外的没有戳到鱼脑袋,鱼兴许晒够了太阳,一个翻身回游,尾巴搅动水面轻抚过青衍的指尖,撩得青衍心痒。 他家少爷呢,他家少爷碰到乔哥了,搁里面叙旧。薛尘有些日子没见霍乔了,人在外面忙生意,天南海北地走,一趟来回小半月去了,很少能在外面碰见闲玩的霍公子。 薛尘很想问问霍乔为什么还不向他家姐提亲,有他在前面拦着,其他人再有心巴结薛羡云也是不敢的。虽然薛琼没有恨嫁的意思,但实在已经是老姑娘了,想想他哥都到了娶新的年纪了,这俩人还在那里耗呢……他不知道他和娘亲有没有给家姐施压,不过他想他娘跟他姐这般年纪的时候他姐大概已经出生了。 哈啊,怎么说……有意思得很不是吗。 他是个口无遮拦的,想什么就问了。 “小乔哥,打算什么时候领个新娘子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