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外的侍从,苏清雪果然在阁里。南轩摆手止住一众宫人内侍,悄悄步入阁中。 苏清雪正跪坐在案前闲看书卷,他此时已除了朝冠,只挽着素常用的簪子,却仍穿着雪白的朝服。这颜色美丽的朝服穿在他身上,不觉庄重肃穆,只有一股天然的风流态度。阁内极静,苏清雪听见脚步声,知道再不会有别人,抬起头微微一笑。 南轩在他身边坐了,笑道:「清雪,《仪礼》在哪里,找来给我看。」 苏清雪起身去将《仪礼》寻了来给他,问道:「你找这个做什麽?」 南轩将书页掀到第一篇的《士冠礼》,边道:「再有三个月你便满二十岁了,我要给你行加冠礼,自然要学学这仪式是怎样主持的。」一路细细读来,发觉这加冠礼实是非同一般的繁琐,宾主位置、袍服巾帽、起坐礼仪、言语祝词都是定下的,一步也错不得。 苏清雪道:「加冠礼你从前行过的,全都忘了吗?」 南轩抬头笑道:「那已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只记得那天热闹得很也无味得很,我只如一段木头一般随人摆布,别的什麽也记不得了。」 苏清雪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南轩喃喃念了一遍加冠祝词,又问道:「小九说你那里也未修缮过,四处都是残破不堪,家庙也是一样吗?」 1 苏清雪点头道:「只收拾出来卧房和书房两处地方,家庙到时再修整也来得及。」又淡淡笑道:「我无父母兄弟,倒是省了不少琐碎礼节。」 南轩皱眉在他头上轻轻打个爆栗,道:「说的什麽话。我问你,你为什麽不肯好好将府邸修缮一番?总不是因为缺钱用。」 苏清雪低头道:「我不愿想从前的事。」 南轩一怔,伸臂抱住了他,柔声道:「是我笨了。你不忍心住原来的地方,我叫人另给你起一座宅子,将现在的云阳侯府改作寺庙好吗?」又笑道:「以後你也该入朝学做些事情,我可不愿养了你白吃饭。」 苏清雪将手中书卷合上了,道:「我想做的事情倒是有一些,只是你一定不许。」 南轩笑道:「说出来听听,你怎知我便一定不许?」 苏清雪犹豫一下,道:「我想到军前去。」 南轩想也不想的道:「不成!你不要命了吗?谢百同拆了你的骨头都是轻的!」 苏清雪微笑道:「我本来便说你一定不许。」 南轩端正了颜色,道:「清雪,莫说谢百同心中恨极了你,便是苏将军好好的在世,我也不愿放你去。刀枪无眼祸福难料不提,单是你那不能见血的毛病儿,怎能上阵带兵?苏将军当年便是为了这个不肯带你去军前,今日我也不能放你自寻死路。」 1 苏清雪带了一半央求道:「我这病比从前已好了许多,多见几次血也就习惯了……」想起那夜谢慎喉中鲜血狂喷了自己满身,眼前不由得又是微微发黑。 南轩忙揽住了他,威胁道:「好了,今後不许再提这事,你就乖乖的待在这长安城里,哪里都别想去。你多说一个字,我便让你明日晚起一个时辰。」苏清雪果然不敢再说,倚在他怀里歇了一会儿,南轩便带了他回清凉殿去。 吃过晚饭不久,苏清雪便要回去,南轩自然舍不得。苏清雪却说怕南玦无人陪伴照料,执意不肯再留。南轩无奈,只得遣了人送他回去。南轩一直不懂苏清雪为何独对南玦如此关怀怜惜,忽然想起,苏清雪那meimei若是好好的活着,该是同南玦一般的年纪。 苏清雪回了府时,还未进後院,便远远的听见南玦的哭闹声,苏清雪悄悄的走近去,便见小小的南玦坐在自己素日读书闲笔的椅上哭个不住,碧衣蹲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