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忙道:「陛下,雪公子还未睡醒,适才……」说了一半才见南轩满脸怒色,吓得不敢再多言语。 南轩带着怒气道:「待他醒了,派人回禀一声。」说完便去了。 苏清雪说是只睡一会儿,渐渐的日头西斜,却只是睡着,外面候着的菜肴已是重做了六回。南轩在偏殿来来回回的踱步,好不容易等宫人回禀说苏侯爷醒了,便大步迈进延清室去,见苏清雪刚睡醒不久,只着了那素白衬袍,倚在床头啜着双花荷叶露。张口便问道:「谢百同是你放走的?」 苏清雪将手中的茶钟放下,抬头道:「是我。怎麽?」 南轩气道:「怎麽?我辛苦等到谢百同回京这才动手,你却一抬手便将他放走了!你不是别人,知道区区一个谢秋重我还未看在眼里,忍他到如今是为了什麽?你还问怎麽?」 苏清雪看他当真动了气,立起身来,柔声道:「他同我谈过一些军前之事,军中一时少不得这人,扣住他只怕军心不稳,於大局不利。如今作个人情放他走了,也没什麽不妥。」 南轩怒道:「自然没什麽不妥!好人你做了,人情你送了,事事想得周全万分,还有什麽不妥的?谢百同在军中实与大将军无异,我自然是半点也不知道,亏你好心提点!」 苏清雪惊得抬起了头来看他,半晌肩头微微一抖,左足向後轻轻退了一步,似是不信南轩竟会说出这话来。停了一停,微颤着低头道:「微臣知罪,请陛下降罪责罚便是。」 南轩话一出口便隐隐觉得不该,听他如此说话,心中愈觉後悔。缓了口气,低道:「清雪……」上前握住他右手。 苏清雪又退了一步,微颤道:「陛下嫌我碍眼,我这便告辞就是。」用力将手抽回来。南轩一时不防,竟是被他挣脱了,苏清雪已回身向外去。 南轩急道:「清雪!」自後面紧紧抱住了他,低声道:「清雪,清雪,是我说错了,你别生气,我跟你认错儿。」 苏清雪也不知听见没有,只是不住挣扎,道:「你放开!」 南轩强硬的抱住他不放,蛮横道:「我不准你走!」终是强留了他一夜。晚膳一盏接一盏的送上来,苏清雪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那夜苏清雪睡得极不安稳,半夜时候,忽然惊声抽泣起来。南轩心中抱愧,翻来覆去的一直未睡着,此时急忙将他摇醒了。苏清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满脸泪痕的抓住了他的袖子,低声道:「爹,娘,流霜,流霜。」 南轩唤着他名字,不住轻声安慰,心中不觉奇怪,不知他为何会叫「流霜」,那不是苏虹的短剑吗。却隐隐记得他从前也伤心的叫过这名字的。思量间,苏清雪逐渐清醒过来,抬眼见是南轩,一把将他推开了。 第二日朝堂之上,南轩轻描淡写地说了谢秋重包藏异心、弄兵宫闱,现已擒在廷尉府狱;又命韩肖宣读处置谢氏一族的旨意。擒拿谢秋重之事做得乾脆俐落,又极是隐秘,素来消息灵通之人也只打听得陛下突然回宫,却不知所为何事;猛然间得知权势遮天的谢太尉倒了,满朝文武俱是满脸诚惶诚恐之色的跪着。 南轩自即位以来,冷眼看多了诸臣巴结依附谢氏,大有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之势。如今见了这等情状,心中的畅快当真是不可言说。这才真正知道做皇帝之乐。 圣旨读完之後,早有许多心思灵活之人转过心思来,争先恐後的一条条揭举出谢秋重的滔天罪状来,义愤填膺间自少不了大赞陛下英明神武,智珠在握,一举铲除jian党。到得後来,满朝中只听得法螺震天,马屁彻地。南轩不耐烦再听,便摆袖散了朝。 回了清凉殿时,延清室中却早不见了苏清雪的影子,南轩微微皱起了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