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龙y
埋了,别开了头,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你脸红了。”卫庄低声道,语调竟像是带着丝笑意。 韩非只得又将头转回来,想要开口否认,对上卫庄的视线,却觉得面颊隐隐有些发烫,这下竟然是真的脸红了。 卫庄心满意足,不再损他,重新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道:“我背你下去。” 韩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清楚自己无疑应当接受卫庄的提议,这本来就自己长久以来所期待的,他有什么理由要去拒绝?可当他将目光投向那茫茫海面的时候,那股晦暗的恐惧之情又重新涌了上来,毫不讲理地霸占了他的心头。 “你在害怕什么?”卫庄道。 韩非打心底里痛恨自己此刻的软弱与逃避,可......他做不到。难言之隐若能轻而易举地诉之于口,便称不上是难言之隐了。韩非苦涩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在卫庄眼里,近乎凄凉。 “我本以为你是不愿让我知道你能看到命魂的事,”卫庄皱眉,“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韩非再不去看那平静的海面,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开口道:“我那时在樱院里见到你,”他顿了顿,“那一刻我实在希望自己手中握有筹码,好让你带我离开这里,可事实上,我手上分明就空无一物——” 这一刻,韩非忽而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他害怕时过境迁,人心易改,害怕天大地大,他却无处可归。 他究竟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韩非想知道,又不想知道。或许他和卫庄昔日确是旧友,却早已是已成陌路的“旧友”,又或许他曾经满手血腥,为千万人所憎恨...... 曾经,他数年如一日地被囚于一方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心中却时时向往着外界广阔的天地,而如今,他终于如愿走出了那一方小小的牢笼,却猛然惊觉自己原来依旧深陷囹圄——那是他自己筑起的三丈心牢。 韩非垂下眼,默默地注视着手腕上那一截突兀的锁套,低声道:“或许......我根本就不值得你救。” 他的心中没有青天碧海,没有亭台楼阁,有的只是一片废墟般的断瓦残垣,连野草也不愿在其间生长,就是这样一方荒芜的心田,若是被他人见到,怕是只会叫人失望吧。 想到这里,那股揪心般的钝痛又重新涌上了他的心头,孤独与悲切的情感如有实质,化作了惊涛巨浪在他胸腔中滚滚翻涌,然而韩非既不会大喊大叫,也不会纵声痛哭,愁肠百转却无从倾泻,茫然四顾而不得其出。 “你听好了,下面的话我只会说一遍——”卫庄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头。 韩非怔怔地看着他,卫庄的眸色很浅,澄澈的瞳仁中影影绰绰地映出了韩非的倒影:“我既然选择了救你一次两次,自然也甘愿再救你百次千次。” 韩非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萌发,就要破土而出,他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可是无论如何,真相就在那里,”卫庄道,“事实早已既定,不会因为你的动摇与逃避而改变一丝一毫——” 不等韩非反应,卫庄便低下头,覆上了对方的唇,“你听到了吗,韩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