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送不好吗?不好。

直到对方屈指敲了敲玻璃，才慢慢降下车窗，忍着心脏的狂跳含笑道：“你怎么来了？”

    “弟弟不听话，打算偷跑，只好来追了。”看着微微泛红的蓝眸，伊衍淡淡一笑，偏了偏头，“下来陪我抽支烟再走吧，耽搁不了多久。”

    本就舍不得离开，如今看到伊衍来了，伊澈乖乖下了车，跟在他身后走到停车场一角。见他神色如常的点起香烟，眯着似笑非笑的蓝眸朝自己看来，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不送不好吗？”

    “不好。”见伊澈只穿了薄薄的衬衣，伊衍单手解开大衣的扣子，一把将他揽进胸口，用大衣严严实实的罩住，垂脸蹭了蹭凉凉的发丝，“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脸颊熨贴着温暖的胸膛，呼吸间尽是闻惯了的淡淡烟草味，伊澈顿觉眼眶阵阵发热，闭眼沉默不语。因为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心中的酸楚不舍，将真实的渴望说出来。但他知道伊衍还在等着一个回答，努力深呼吸了几次后，小声道：“苍岚那边有急事，来不及通知你……”

    “撒谎……”用极轻的，近乎呢喃的轻柔语气打断了弟弟的话，伊衍抬手将烟送到唇间，深深吸了一口，又重重的吐出来，仿佛要借此吐尽胸中的憋闷。然后，他将埋在胸前的脸托起来，微笑看进有些湿润的蓝眸深处，“一定要走吗？”

    “嗯……”仰头望着满是温柔笑意的面孔，伊澈强迫自己扬起唇角，轻轻环住精健的腰，“我会再来看你的。”

    “啧，怎么这话听起来，像是我被抛弃了一样？再说这种话，小心我哭给你看哦。”半开玩笑似的打趣弟弟，顺带着弹了弹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伊衍赶在伊澈开口之前捧住他的脸，俯身一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好好照顾自己，嗯？”

    虽是一触即止，可那温热的触感却久久残留在额头上挥之不去，胸中更是翻涌着无法言说的陌生情绪，伊澈觉得自己再说下去真的要哭出来了，忙不迭垂下头，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退出这令他眷恋不舍的温暖怀抱。

    可伊衍再次拉住了他，用手拂开他颊畔的发丝，当看到他左边耳垂上已空后，又笑着撩起自己的头发，“看，你送的礼物，我已经戴上了。”

    伊家人的肤色都很白皙，因此显得干涸在伊衍耳垂上的一丝血迹格外刺眼，伊澈不用猜也能想到他是怎么戴上去的。眼底泛上一抹难掩的心疼，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璀璨的星光蓝宝石，“疼吗？”

    “不疼，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将弟弟的手握入掌心，伊衍忍下突如其来的心悸，再次深吸了一口烟，呼出烟雾后顺手扔掉烟蒂，用脚碾了碾，牵着他的手朝车子走去，“好了，烟抽完了，走吧。”

    明白再不舍也到了分别的时候，伊澈默默上了车，对替他关好车门的伊衍笑了笑，“我走了，哥。”

    “嗯，一路保重，到了记得发个消息报平安。”潇洒一挥手，伊衍往后一退，望着逐渐泛红的冰蓝眼眸笑道：“走吧。”

    “启宁，我们走吧。”转头用力闭了闭眼，用平静的口吻吩咐温启宁开车，伊澈久久望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终于再次闭上了酸涩的双眼。宛若脱力一般伏倒在后座上，任由热意涌出眼眶，他无声的说出了实话：“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