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城】生命
“为什么杀你母亲。”答案其实他们都有了,但例行公事不能缺失。 “我进去了没人管她,她这样过日子也不舒服,只能这样。” “我累了……” 单向玻璃外戴着受令耳机的青年低头,快速地在速写板上进行打形,160g8k素描纸,人像居中。 他打开审讯室的门,按了按眼皮,到走廊里,就这样注视着青年,感到一阵虚弱。 直到青年先打破寂静:“杜城,你还好吗?” 30页 “我……” 假如恐慌是一剂高温的剧毒,它无疑烧融了很多逻辑与理性的结缔组织,他额头冒出一些细汗,还是佯装镇定。 “我觉得力不从心。”最后他实话实说,深呼一口气。 “晚上去我那。”温和口吻却表达出斩钉截铁的意愿。 “好。” 尽管沈翊现在的房子住了好几年,但他依然不太习惯一部分室内装潢——这种网络谑称为工地风的灰色裸墙。 “想喝点热的吗?牛奶,豆浆?”沈翊把两人的鞋在鞋架上摆放整齐。 他穿着拖鞋站在那,仔细地听了一会:“蝉?” “六月才有蝉,现在还很早。” “那是我听错了。”他手指蜷起。 3 “压力太大了吗?”沈翊伸手轻轻摩挲他的耳轮,“这样有什么感觉?” “风口在吸什么东西的声音。” 他慢慢地,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最后只好拾人牙慧:“我累了。” 这一句话仿佛魔咒,灰绿弥漫,如同夜晚的浑浊海面,如同居民后巷倒下的年轻刑警;李俊辉,如果他没有死,现在也是一个勇敢负责的成熟刑警;他呆滞地盯着浅卡其色的衬衫,也许是睡眠缺失,脑中开始回响: “如果我的直觉已经不再适合做一名画像师,我要让它带领我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意义?我能坚持到最后吗?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强壮,年轻,冲动,富有热情,也许结局是殉职,耳朵里的鸣响越发剧烈。 雷一斐,杜倾,沈翊……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里,他被注视着,他问自己,我尽职尽责了吗?我给前人蒙羞了吗?我不值得信任吗? 即使我已经扎根警界多年,我的道路仍不被认可,我满足不了爱人精神上的追求。 真是突兀,但他无法压抑,百年之后的一捧灰,会回想起它在世上的岁月吗?还是只有人抓着一些虚无存活。 一切悲哀一切怨怼一切消沉,望见那双眼睛,全都柔情似水,好残忍地被塑造出了这依恋……别了多少心爱才值得呢,他抱住眼前人,终于抑制不住肺腑里的那股痛苦,滞后地发泄出那些剧毒:“他马上要当爸爸了,孩子八个月了,他本来,他本来……” 3 刑警的工作性质让他们熟谙情绪抽离的法门,但猝不及防的意外发生时,血rou丰满的活人不可能不受冲击。 “为什么是他……” 沈翊轻拍他后背,在他断断续续的言语里对上是哪个案件,新闻播报的结果是餐厅老板与嫌疑人当场身亡,距离近的几人严重烧伤,五人轻伤。 非常惨烈,也令人后怕,刑警不出任务不配枪,杜城如果车速再快上一些,亦或者出发时间早一点,赶上了这索命鬼的趟……报复都无处报,沈翊咬肌绷紧,上下牙列狠狠地对碾了两下。 这些小动作以杜城的角度无法察觉,只有耳朵里那声音同频得他心脏都在震,它一次次在脑海徘徊,他后知后觉那是模拟爆炸的声响,这些苦闷好像无穷无尽,几乎要把他淹死了。 “沈翊,有时候我真的很后悔当了警察,我很想逃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