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本来打算换上程宜知要求的那条裙子，等程宜知来接他，却在拿出裙子的时候陷入了极大的迟疑。

    ……差一点就忘了，他要怎么才能换了裙子，又不被院里的其他人发现呢？

    闻惜到底没有胆子敢堂而皇之地在认识的人面前穿裙子。他只能拿上那些东西，干巴巴地等程宜知的通知。

    等程宜知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闻惜穿着T恤和短裤，拎着黑色塑料袋的样子。

    程宜知皱起眉头，声音冷冷的：“反悔了？”

    闻惜攥塑料袋的指节泛白，低下头羞愧地说：“没有……我只是不好意思。”

    程宜知闻言，盯了他一会儿，看见闻惜泛红的耳根不似作假，忽然轻笑起来：“怎么，到我这儿就好意思了？”

    闻惜更加难堪，低着头也能看出他耳朵上的红已经烧到了脸。

    然而程宜知声音淡淡的：“本来就绕了路来接你，我没时间再找地方给你换衣服。”

    后座的车门打开，闻惜的视线映入程宜知的腿，他微微抬起一点头，看见程宜知坐在车里边。

    程宜知语气平静地对他说：“你就在车上换。”

    “……”闻惜睁大眼睛，情不自禁看向驾驶座——车里是有司机的。

    看他这个动作，程宜知嗤笑了一声：“你还想到了地方再找个什么卫生间，临时抱佛脚吗？”

    见闻惜还是不动，他不耐烦地坐出来，半个身子探出车外，一把抓住闻惜的手腕将他半拖半拽了进来：“我是不是没让你明白我脾气不好这件事啊？”

    闻惜踉踉跄跄栽进车里：“不……”

    他怎么会不知道程宜知脾气不好呢？

    他连程宜知不喜欢他违逆，连重复自己的话也不喜欢都知道。

    可是闻惜怎么都没想到程宜知会让他当着司机的面换裙子，哪怕是在女装店试衣也不及这样一半让他羞愤，至少试衣间是一个隐秘的、封闭的空间。

    “求你了……”闻惜听见自己哆嗦着，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尊严早就在程宜知面前不翼而飞，可再没尊严，他也接受不了这样毫无下限的事。

    闻惜带着一点微弱的哭腔：“我、不想让别人看到……程哥……”

    说话间，司机关好门启动了车辆，尽管车内的空间足够大，但后座的动静肯定能传到前面，司机却充耳不闻，比闻惜更像一个聋子。

    这种沉默令闻惜更加惊慌，连司机都没有反应，难道他等下真的会做这样的事吗？

    程宜知转过头去，看见闻惜浑然无措的脸。

    他耳尖的浅红还没来得及消下去，像烧起来的夕云，眼睛却满是慌乱的水雾，就像一只很可爱的小猫，没等来该有的抚摸亲昵，就被人拎起后颈要丢进河里去。

    “……”

    程宜知强迫自己拧开视线，“你还真是好能哭。”

    闻惜怎么他妈的这么能哭，偏偏这张脸还很对他口味——用了几天药，闻惜脸上的青紫已经彻底消了下去，又因为最近不再有人来欺凌他，这张脸上呈现出以前从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