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暮雨

    有人吻他。

    或许不是亲吻，而是抚慰，灵气如水，徐徐涌入经脉，带来清凉润泽之感。那人手指抚过之处，伤痕和肿痛尽消，抚到腿根时，似乎发现了什么，动作稍顿了顿，轻叹道：“青崖，你啊……”却没了下文。

    楚苍觉得他声音熟悉，但一时辨认不出，勉力睁眼，却被抵上了额头。那人肌肤温暖清润，与他鼻尖贴着鼻尖，动作语声，温柔缱绻，缠绵至极，“青崖，将神府打开，放我进去查探好么？”

    楚苍眸中映出那人倒影，瞳孔微微一缩，喃喃道：“三哥……”来人正是暮雨尊徐青袖。

    五尊之中，以息土尊秦让为长，暗火尊裴燹次之，暮雨尊徐青袖第三，错金尊殷辞第四。四人皆是修士入魔道，先修成魔君，而后才得尊者之位。

    尊者境强者无数，四人皆是其中的佼佼者，各怀其能。暮雨尊最善符法与疗愈，他甫一完成追剿断罪天宫囚徒之旨，接到聂云传讯，未有丝毫犹豫，即刻赶回为楚苍治疗。

    徐青袖道：“是我。”一面召出元神，进入楚苍神府，与他元神互相牵引，缓缓交融。

    楚苍方苏醒不久，好不容易逃脱了先前那无尽的快感，这一刻却又登极乐，只是徐青袖的元神并不似谢行霸道无妨，反而如海汪洋，包容广大。他直被裹在那水一般的元神里，仿佛灵魂的每一寸都被温柔至极的抚触所包围，一时失神，只沉沦于徐青袖所给予的平和宁静之中，慢慢地阖上了眼。

    上一次，与谢行元神交融，楚苍在其中的记忆碎片里，看见他侧手一剑，日月无色，而逼近天命神庭的通天桥下，百万将士，弹指间尽化枯骨。

    这一回，却在徐青袖的记忆碎片中，看见了他曾向自己说起的一幕。

    徐青袖本是人界散修，有一小妹，聪明灵慧，天资不凡。兄妹二人纵横逍遥，好不自在。

    然而，如此行事，却遭他人嫉妒，暗中陷害。徐青袖修为尽废，小妹为护他离开，惨死他人剑下。再醒来，他已是身沉水底、镣铐锁身的一具枯骨。

    修成魔尊后，楚苍诞生不久，魔心初成时，四尊之中，唯有他未领职，镇守魔宫之中，两人日日相伴。

    徐青袖教导他，不同于聂云刚慈并济，只是将他当作朋友一般，谈天说理，无一不言。说起往事，只是三言两语便述尽，似乎已全然不在意当年惨死的过往。楚苍似懂非懂，问道：“那设计陷害你的六七人，最后又怎样了呢？”

    徐青袖只笑，轻轻说道：“当然是都被杀掉了呀。”

    虽不说是谁，但动手者是何人，已再明显不过。

    却未明言，那七人中，每一个都是被重力压碎，流尽了全身的血液才死。呻吟惨呼，直到最后一刻，徐青袖也不曾理会半分。血腥景象，惨若地狱，那些人的神魂，自然也被他粉碎吞噬，化为了滋长“水”的养料。

    待分开，楚苍仍有些微微眩晕，他浑身热意，都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