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饭局

韵味，一对上挑的狐狸眼，女人似的漂亮脸蛋，右耳挂着长长的流苏坠子，古板和潮流矛盾的融合在他身上。

    他甚至还留着长发，用极细的发绳捆着一股脑挽着搭在左肩上，发尾徐徐垂落到胸口。

    看上去一派风光霁月之貌，好像还不如身边冷眉利眼的尹鸿雪像个黑道大佬。

    “抱歉，来的比较急，可能没打理干净。”陆海望假装轻松地解释，他悄悄瞥了眼薛先生，对方嘴角似笑非笑的挑起。

    “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到齐了，那大家动筷吧。”薛先生说。“招待不周，还望各位见谅。”

    说起来，一般的黑道大佬陆海望也不是没打过交道，一般下面的称呼都是哥或者大佬，这人倒好，干着倒人命的买卖，却取了个‘先生’的名号，说话也文绉绉的，不知是不是喜欢攀附风雅。

    陆海望是人见人夸的好眼色，连薛先生的外貌都没怎么瞧清楚，就生怕惹祸上身似的，急匆匆地低下头。

    薛先生未必像表面那样好说话，没准私底下有不能碰的雷——就像明明看着很冷漠的尹鸿雪，对外端着的都是一副对任何事物都不甚在乎的清廉模样，实际上也会跟这些藏在暗处的人物吃饭。

    人心的事情谁猜得到呢，陆海望想，在达成目标之前，他得把脑袋拴紧在裤腰带上，做什么都恨不得再多谨慎十分才好。

    尹鸿雪是个十足多疑的人，为了得到他的信任，陆海望必须把自己塑造得足够好掌控，而且尹鸿雪交给他的事，他不能出任何差错。

    久而久之，陆海望就把自己演成了一个不机灵，不修边幅，脏活儿却干的干净利落的部下。

    同时也是一条，在上级圈子挺有名的警犬。

    他自然不知道有不少人借着他吃饭的空隙打量他呢。

    陆海望不听，不看，不在乎，自然不知道这场饭局里除去些高官政要和黑老大，实际上还有些同样是被带着进来的宠物，只是没人像他这样褴褛又局促，像是并没有受到主人的好好对待。

    即使如此，其他人也知道，陆海望做事的手段和效率也注定了他不会成为花瓶。

    他这种顶能干，好掌控，还长相英俊的好狗，就算已经是有人内定家养着的了，也同样难免让人心生羡慕。

    见有的人分出目光偷偷打量着只顾着吃东西的男人，尹鸿雪瞧了便不满意地抿了抿唇，手里拎着的叉子轻轻敲打了一下手边的玻璃杯。

    “当啷”一声，清脆又炸耳，这点暗示足够那些人收起目光，也足够陆海望又想到些奇怪的东西，他放下筷子瞧了眼尹鸿雪，麻利地顺过桌盘上的酒瓶，表现得相当狗腿似地给尹鸿雪倒了一杯。

    这真的只是一场很普通的饭局，否则尹鸿雪也不会带上他来凑热闹。而如果之后真有要事相谈的，都会自己两两三三的找个地方窝起来——就像夜店里约炮的炮友，两两看对眼了就他妈卿卿我我的去开房。

    他被想象的场景逗乐了一下。

    这场饭局陆海望没吃多少，虽然这家的菜味道不错但毕竟面对的都是些倒胃口的人......陆海望实在咽不下太多，在结束之后，他还是更想去楼下那家小摊贩，找年过半百的老板下上一碗云吞面。

    吃的差不多了，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起身离场，只有那位薛先生一直未动，他显然是在等人的，陆海望需要更多的线索，便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吊儿郎当地靠着椅背，手搭在敞开的腿间，半分随意，一副没骨头的倦散模样。

    “尹处，等会一块出去吧。”薛先生见人走的差不多了，便缓缓对尹鸿雪说了一句。

    陆海望知道这两人要去谈，估摸着自己就可以溜了，便拍了拍尹鸿雪的肩膀，说：“那尹处，我就先回去了？”

    尹鸿雪微微以颌首，示意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