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 下(18)
细心地用高大的书柜隔成两边,一边是各种书籍和一个摆满工具的实验台,一边是他的卧室。 ……他一直都被照顾得很好。即使是在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抱着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念头,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的时候。 年少时的记忆已日渐模糊,他真心把这个世界当成了自己的家……可依然有些属于过去的东西,他无法放弃。 他伸出手,黑色的光球渐渐在他手心成形时,门外响起规律的叩击声。 他的手颤了颤,但终究没去理会,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光球缓缓升起,在快速的旋转中拉出一圈圈金色的线条。 “……泰瑞?”门外的人叫了一声,然后果断地破门而入。 但已经来不及了。 泰瑞抬起头,看向疾冲而来的吉谢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他轻声说。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黑暗极其短暂,眨眼便过去。 许多人起初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当警报声响起,他们一边快速跑向自己的位置,一边试图弄清楚情况。 跑过通道时,有人看见了舷窗外的景色,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那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无尽星辰。 吉谢尔将视线从小小的舷窗上收回。 “你做了什么?”她问。 泰瑞依然盯着自己的手心,即使那颗黑色的光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了我不得不做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疲惫地回答。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看向吉谢尔搭在刀柄上的手。 那随时能出鞘的刀仿佛已经扎在了他的心上。 “我不会逃。”他说。 他也无处可逃。 “我只是,想看一眼……”他喃喃。 吉谢尔没有回应。她听着传音石里的声音,盯着泰瑞的视线没有片刻松懈。 然后她冲着泰瑞淡淡地点了点头,从门口让开。 他想看,那就让他看。 那过于平淡的态度是比刀更锋利的武器,但泰瑞无话可说。 他活该。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回甲板。 甲板上已经差不多空了。当船员们各就各位,还待在这里多半都是没有“职位”的人。 而“天”已经变了色。 防御罩里的独角兽号,在“白天”时始终沐浴在温暖而明亮的光线之下,但现在,那光线里透出了幽幽的绿。 在他们头顶,是一轮绿色的月亮……或太阳。 它毫无生气地贴在灰白色的天空,那原本代表着生命的颜色冷得让人遍体生寒。 泰瑞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站在栏杆边的人沉默地回头看他,那些如有实质的视线压得他无法抬头。 他也不敢抬头……如果在那一双双熟悉的眼睛里看到失望和憎恶,他会宁可被一刀扎死。 即使他活该。 他缓缓走到船边,船下是林立的高塔。 像尼奥城。 无数高塔拔地而起,直刺天空,每一座塔都千奇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