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陈府酒鬼
其余伤天害财之事。他渐认定那不寻常恐怕不会伤人,猜疑大抵只会偷讨些酒水,于是后连家仆也不带,夜里独自去监守。 再到后来,陈府便连酒水离奇遭毁这样的事也再没有,内外宣称造酒正损而已,只陈家大爷夜多一事…… 夜夜观个不寻常的东西醉卧饮酒。白日不见,夜半消失,并为此心绪迷离。 如此持续一段时日,陈蕴慢慢从窥伺变作深夜不加掩饰酿酒,正如他猜想,那只是个……暂且称作酒鬼。毕竟山野精怪有体,陈蕴却从未见过它幻化过,而它,阴影一团,确乎魂魄之说。 他作无知态,夜里做酒,或可说,在那只鬼跟前新酿酒,且酿那只鬼最喜偷用的酒,待看有何反应。 那只窃鬼却不为所动,陈蕴偷睨,它只会偶尔抬眼,并不理人。以至陈家大公子暗叹这鬼真是娇矜。 这是只识酒的鬼,净受用千金不换的皇家御酒。他猜想要么这鬼鼻子灵,要么,这鬼身前便是贵胄体面人家的子弟,尝惯美酒。 如是两年。 又一夜子时春花落。 新酿添曲,陈蕴掘出一坛状元红。这酒原是他啼哭之际入泥,待金榜题名或婚娶用以宴宾客,此时却被他取出。 捧酒念叨一句:“不知它欢喜否。” 他今岁二十有二,只得个举人名,这酒便算不得状元红。状元红原也不是非要中状元,是陈家大公子不愿成姻亲酒,宁送鬼用。 捧酒至往常相聚处,酒窖中清整的一块雅地,那堕鬼亦喜奢常待,他来时酒鬼便在木椅上假寐。陈蕴自用两杯,趴案而睡,不多时,开坛的状元红有水声细响,他听着水声细响,伏闭的一只眼悄然看。 这便是陈蕴第二回与酒鬼对上,张扬桃眼瞪圆,不比同初见时还有几分性情乖张,它抱坛一愣,似是不解。 随后那坛状元红便“砰磁”碎了,酒水洒落一地,与酒水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只鬼。陈蕴当即从案上起来,四处张望,无从所获,顿感心慌不已。 两年中酒鬼日日会至,但其显形的时间日日渐短。他翻尽鬼神异志经典,多方打听,最终问得这只鬼恐怕时日无多。 是了,人死有念化作鬼,鬼无念而消。他今日又惊扰对方,往后…… 陈蕴的担忧应了,第二日,或说是从那之后,他再没能见着那只鬼。那鬼倒也未必在陈府绝迹,但陈蕴见不着。一日两日地还不算煎熬,忍耐半月之后,陈家大爷终于心乱气恼,不得已行了下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