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车水马龙,观觉幻梦。它是从闹往僻静去的,不能摆脱那一丝俗性,辟谷不知多年,在长街上仍就叫嚣着要用热汤食。 一只鬼有什么可食的? 还好筑体后它并不怕日,没得薄魂时那般苍白。 圣衍宗脚下的小镇不比皇国繁华,亓官玦挑了个最敞亮的酒楼,待小二上菜后,还却挑剔着那些酒rou。 它当真是许多时不与人言了,自然,柳苍术不算。亓官玦指着一碟拽着那小二掰扯,“你当我是瞎了眼,你们管这狗食叫珍珠玉白?什么狗屁亓国名肴!若在亓国非得拿厨子杀头不可!” “哎哎你这客官……你你!”那少年模样的小二胀红脸,不知是气恼的还是怎地。 “松开。”柳苍术沉言,鬼修不服气撒开。 “此地距亓国千百里远,这道菜传过来有所不同也算寻常……莫非客官去过亓国?如此还望这位客官见谅海涵。”这时又来一年长的小二过来赔罪圆场,亓官玦这才作罢,叫那二人下去,给柳苍术斟酒。 才用两口它便又叫上了,不过没惊扰那小二,只对柳苍术言:“这酒不香不醇师兄……一点也不如亓国的一品香,师兄你记得寻我回来那府邸么……” “他只怕已至暮年将死。”修士突然冷述。 “啊?!谁?”鬼修不解。 “陈蕴。”柳苍术注视它。 “啊……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亓官玦一想还真有。 柳苍术见它神情迷惑不作假,便也没再提及,他记得还有修明峰的弟子,唤作秦什么…… 他便晓得这鬼修是个没心没肝的,亓官玦一脸无畏,继续吃吃喝喝,柳苍术内里静淡,生不出高兴之绪。 原只是下山采买便回,它央着又待半月,在俗间日日闹得鸡飞狗跳,极像百八十年没见过人。 再待得更久一些,亓官玦便不想回去了,但俗间灵气稀薄杂糅,最不利修炼。 一日在客栈它刺探“师兄我当年劫死,你真损了修为?”它见柳苍术如今异常强横,便觉着这人是不是唬它。 话至被修士冷剑厉眼,它笑笑转换:“师兄没得法子解了那老不正经的东西么……毕竟师兄造诣已能丹至九品,万一那日我又被劫雷劈死,岂不是又连累师兄。” 这倒不是假说恐吓,做鬼修炼来的雷云比它从前做人来的凶猛多了,何况,它很快又将步入当年没渡过的大乘雷劫。 柳苍术听了不与它废口舌,将鬼装了便带回圣极峰。 亓官玦却不肯,说着什么大乘雷云波动过大,定然会引来宗门众人。 “我如今这模样他们不除我已是顾念旧情,那还有脸面在宗门招摇过市……”它倒也心知,念旧情是一回事,到底是它没祸过旁人,不然圣衍宗也定然不会顾念那玩意儿。 “师兄,我欲至亓国国境渡劫。”万一此番凶险得连残魂也不剩,那便泯灭在旧土中,倒也算有始有终。 柳苍术听着不为所动,到底还是应它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