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茶桌，倾身而立，恰如一尊塑像，一丝起伏都没有。钱八就在他身旁站定，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因为那些不过是不痛不痒的隔岸观火，苍白无力。

    ??没有任何情绪能比失去亲人更痛彻心扉的了。钱八自小就没了双亲，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可雪湖与他母亲是生离，他一直盼着重逢的那一天，就是这个信念支撑着他。然而这一切都化为乌有了，再也没有机会了。雪湖这个样子让钱八心疼得无以复加。

    ??“不要憋着。”

    ??雪湖的声音细若蚊蚋，“我没事，别担心。”

    ??这哪像没事的样子？

    ??钱八不再言语，一把抱过雪湖的肩，让他靠到自己怀里。

    ??“八哥……”

    ??“我说了，不要憋着。”

    ??“我娘她……”怀中的人身躯微微抽动着，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她甚至，都不能跟父亲合葬……”

    ??钱八除了轻抚他的后脑和后背，也无法再替他做什么。

    ??雪湖将脸埋在钱八的肩窝，泪如决堤的海，一遍一遍地冲刷着所有的怀念与不甘。啜泣声转变为呜咽声，雪湖紧紧攥着钱八的衣襟，他只有在钱八面前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与心防，尽情释放。

    ??过了良久，哭声渐歇。雪湖抬起脸，看到钱八肩上的衣料濡湿了一大片，柔柔地道歉，“对不起。”

    ??钱八见雪湖满眼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痕，心中升起无限怜爱。

    ??他轻轻地吻上雪湖额间的刺青，“不用道歉。你只需知道，我随时都在你身边。”

    ??“谢谢你，八哥。我已经好了。”

    ??“真的好了？”

    ??“嗯。我想尽快去镇北城一趟。”

    ??……

    ??次日，钱八打开大门，就见到门外放着一个两尺见方的木箱子，带个扣，但没锁，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会是谁放这里的？他感觉不是单纯的送礼，抱起木箱，进去并关上了门。

    ??他将木箱放到堂屋里了。花四娘见他去而复返，狐疑道：“小八哥哥，这箱子怎么回事？”

    ??“不知是谁放在外边门口的。”

    ??“要打开看看吗？”

    ??钱八也好奇，但还是怕有诈，毕竟来路不明。他找来一根棍子，吩咐着“四娘，你站远些。”便用棍子一端挑开搭扣。

    ??盖子打开了，并没有暗器射出。钱八探头朝箱子里看去，着实把他吓一跳。暗棕色的箱子里蜷缩着一只白狐，不难看出已经死了。

    ??花四娘见钱八如此状况，关切地问：“小八哥哥，你没事吧？”

    ??钱八很快恢复常态，“没事，你别过来，里边是一只死狐狸。”

    ??花四娘就真的没过去看了，一是怕吓着动了胎气，二是怕被死物沾了晦气。她怎样不要紧，肚子里的孩子出不得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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