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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敲了敲玻璃。 他心脏提到嗓子眼,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他的男朋友正趴在窗台上,用手指了指示意他开窗。 梁远把他拉进来,害怕被梁昶文发现的恐惧和见到人的惊喜交织在一起,他把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程旭说:“我就猜到你应该是被关起来了。” 梁远抱住他,程旭像往常一样将他搂进怀里。两个人像两只依偎在电线上的麻雀一样,男友的体温很温暖,他的心跳在耳边稳定地跳动,像是某种安抚的频率。 梁远没有问为什么不呆在家里再看看事态之类的话,因为对他来说是一样的,如果是程旭被关起来了,他也会别的事都抛在脑后想着一定要先见到他才行,如果不见到人脑子就是乱的什么也转不动。 梁远的房间靠近与邻居家的墙,两年前邻居一家出国了,房子空着,以前有次他忘记带钥匙了,就从隔壁那边的墙爬过来过。这事程旭也知道。 他们不敢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洒进来。在那之后梁远人生中遇到过许多比这一刻更加昏暗的时刻,那些痛苦的经历不断地逼着他成长,让他一次次地去做出选择。然而在很久之后,他依然能回想起那一晚程旭侧过头看他的眼神。 少年的世界简单,很久之后想起来觉得没什么的事,在当时也像是天塌了一样。 程旭沉默了一会,问他:“如果你哥是因为我们没有成年的话——” 梁远摇了摇头,打断他:“和那个没关系,照他那个样子,就算我们在上大学他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他想像了下自己二十多大学毕业后带程旭回家的场面,咬牙道:“我倒是觉得迟早要有这一遭。” “成年后他有什么权力再管你?”程旭冷冷道:“上了大学之后我们住在一起,不回家他还能找上门来?” 梁远心说按他哥那变态的控制欲,也不是没可能。他转过头看着程旭,眼神清澈:“而且你能接受这一年都不能和我见面吗?” 他们才十几岁,一年听起来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程旭的身体紧绷着,过了一会,才说:“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和你的家人闹矛盾,如果,”他有些艰难地开口:“如果只能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暂时私下偷偷见面。” 程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今年他好像比去年又长开了一点,介于少年和男人之年的面孔有种模糊了年纪的美丽。梁远看着他乱翘的头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油画里意气风发骑马的少年郎。可能是被旁边的树枝刮的,在洁癖患者的肩膀处有一块显眼的污渍。然而一贯注意仪容的少年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面色严肃,整个世界都只有眼前年轻的爱人。 一股携卷着勇气的热流从心底涌上来,梁远突然说:“你等一下。” 他站起来,程旭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的动作,像一只猫那样视线跟着他移动。 梁远打开抽屉掏出最里面的一个东西塞到外套里,俯身系好鞋带,然后对程旭说:“走吧。” 程旭在他已经踩到窗台边上时才问他:“你要做什么?” 梁远半个身体已经探出了窗外,焦急地催他:“想办法解决这个事啊,呆在这里明天我也哪都去不了。” 程旭站起身来,两个人沿着阳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