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聪敏美丽善良有千万般优点,可当不成弟弟,那就只能当奴隶
,就又要比他们高出一头? 若他仍旧是小少爷,这些人连嫉妒都不敢有,更不必提愤恨了,可他明明只是狸猫,凭什么因为微不足道的过错,就要害了他们的一生! 明明庄家上下都一致认可庄涵之的仁厚,为什么偏偏对他们这么残忍! 天气并不寒冷,但刚融雪的荷花池积水中依旧冷的刺骨。学婢们跪在地上挖淤泥,糟糕的情绪越来越深。 直到岸上的侍奴允许他们上岸,他们才提着箩筐上岸,在岸边拧干湿透的裤腿,赤裸的双足都是冻得通红。 岸边连接着回廊鹅卵石路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庄涵之正在路边蹲下擦拭被淤泥弄脏的脚面,正要抬头去看,身后半人高的箩筐突然翻倒,一半泼在他的身上,一半摊在路面上,脏水蔓延开恰好污了停驻在不远处的鞋面。 训奴司的侍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心中一惊,低声对着学婢们命令:“退后,跪下,不许抬头。” 未出师的学婢们齐刷刷地跪在路边,庄涵之同样跪下膝行退后了几步。 一个少年略显骄纵的声音响起:“训奴司怎么派的活?毛手毛脚的,弄脏了主人的鞋子。” 侍奴满脸堆笑:“奴该死,新来的学婢不懂事,我这就让人清理,二少爷息怒。” “你少诓我,这时候哪里来新来的学婢……” 庄涵之深深低着头,不必吩咐就趴在地上,膝弯落在鹅卵石铺就的路面上,拉扯着袖子就开始擦拭地面的污水和淤泥。 耳边的交谈声渐渐朦胧,像隔着一层雨雾,听不清说些什么。他一路擦拭,直到跪到那双本来干净、鞋底却沾上污水的鞋前,他深深低头,只想擦完之后退到一边。 就听到一个清润至极的声音,似是喟叹:“阿涵,二哥在这里,都不抬头看一眼吗?” 庄涵之摇摇欲坠,鼻头一酸,本来已经干涸的泪好像又要掉下来了。 “二少爷,奴只是训奴司学婢,还未出师,不敢抬头。” “规矩不错。”庄明泽哂笑,眼眸一扫,“刚才是谁撞倒了箩筐,自己站出来。” 无人做声。 “若是没有人站出来,一并连坐。” 依旧无人敢承认。 庄涵之不必想都知道是自己那几个曾经的侍奴之一。 庄明泽为人看似温柔悯恤,实则虚伪狠辣,素来不把侍奴的命放在眼中。 曾经就有侍奴正在捡东西却不小心阻了庄明泽的路,他就眼睛都不眨的生生踩着侍奴的手指踏过去,随口吩咐折了侍奴的手作为惩罚。 若是让庄明泽知道是侍奴欺辱了旧主,这几个侍奴也许会没命。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抬头。” 庄明泽一眼扫过,就从跪着的人群中点出了几个,他们顿时怕的瑟瑟发抖。 庄涵之连忙道:“二少爷,是奴不慎勾到箩筐,和他们无关,二少爷要罚,就只罚奴一人!” 庄明泽有些眼熟那几个面孔,立刻就有侍奴低声提醒,顿时眼神一厉,声音冷了几分,对庄涵之说:“才称赞你规矩不错,转眼就要欺瞒主上了。” 听了庄明泽的话,庄涵之立刻道:“奴不敢,确实是奴自己不小心。” 庄明泽俯视少年削瘦的身影,跪着的时候越发娇小可怜。 只可惜,任他聪敏、美丽、善良,有千万般优点,可当不成弟弟,那就只能当贱人、当奴隶了。 庄明泽没有说话,踩着庄涵之刚刚擦完的地面,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准备幼弟回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