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隐.情
二,令他唯一拥有的一人转身弃己而去……他有他守护昭言的方式,既无法阻止自己分取她的寿元,那就寻找斩断连系两人命途的法子,找到解除血缚之法……不管剩余多少时间,他都要继续找,只要能找到方法,不论是倾覆河山抑或与世为敌,任何代价於他皆不值一哂,他只求她活着、只盼她不怨恨他── 沉忖间一抹芳馥盈鼻,是自己房中不曾有过的花香,抬眼逡巡却见桌上那盆并蒂昙花正盛绽双生花颜,洁白无瑕的花貌在烛火映照下夺人心舍。洛埋名目光惊喜地上前端详,心中喜Ai难言。 因何而喜?只为并蒂,像他与她X命相系。他指尖轻触花身,灌注些许热海之力,使其长开不凋,要让昭言明日看看这并蒂昙花的绝代风华,亦要她明白,他不会让他们两人──尤其是她,命如昙花一现。 洛埋名情绪渐朗,一扫早先惊惶,回到床沿替昭言拢好衾被,心头一片宁静祥和,只觉她睡颜百看不腻。月轨偏移,不觉烛火渐微,是烛花当剪,剥啄一声乍灭还明,如回光返照,只得须臾灿烂,最终仍是烛灭归暗。他不再重新点亮,让夜眠喜黑的昭言好好睡歇,出屋来却见藏锋外头静立未离,他无意追究她的自主行动,翩然返回昭言屋内,这一次心中罣碍顿减,便脱下外袍,熄去烛火,重回床榻。 甫灭的烛蜡气味短暂盘旋,盖不过一缕淡微暗香,其幽隐不知来处,本以为是身上沾染昙花香气,一辨之下气味有异,循之寻之,始觉来自枕被深处──那是天生的nV子T香,纵使洛昭言平日为杜绝nV子气息而不用香油香膏,nV子清气依旧浸渗其所贴身着用的衣物衾枕之中,自身难以察觉,他人──尤其是男人,於此却是格外敏锐,尤其香气让T温一烘,更渐馥郁浓烈。 心神莫名SaO动之下,洛埋名渐渐陷入沉睡,却又遇梦象──房已不是昭言房,而是熟悉的自己房中。灯烛已熄,他仍躺卧着,被中另有一人,柔软带香的身子偎靠他肩手,浅缓的鼻息轻搔他的脸,搔进他的心。心头莫名狂跳,他微微拉开两人距离,抑声道:「昭言,明日起你就回你房里睡吧。」 十一、二岁容貌的昭言睁眼急道:「为什麽?」 他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开导她,她深信不疑,天真道:「分房睡,对你也b较好吗?」 「……呵,是啊。」究竟,对他有何好处……? 她悦声道:「埋名,我真高兴身边有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是不是?」 「那是自然。」她的话暖入他心,更是暖遍全身。 一只手揽住被中的他,他浑身一紧,黑暗中却清楚可见昭言闭上双眼,紧挨着他唇角轻扬。脑中猛地一阵眩然,再一细瞧,眼前昭言已非幼时长相,而是成熟俊丽的容颜,正是方才所见;长睫如落尘轻羽,红唇若沾露堆花,暖香呼息近在咫尺,夺掠了他的理智── 洛埋名矍然惊醒,心头狂跳,浑身臊热难当,幽香未散,有如一双藕臂柔荑轻抚在身,渗入他的T温……正待掀被下床,身子倏地一僵,咬着牙脸上一阵红又一阵白。 梦境於他,是记忆的反刍,或是── 「原来……竟是如此……」 原来他密室里的秘密是这个意义,他竟不自知,竟不自觉!何时起,何所起?是近几年才兴起的妄念?抑或是有感男nV有别之时?或者更早,早在她宁可舍弃自己、也不愿舍弃他时……似不知何时埋下的种子,悄然成长,此刻才倏然惊觉它的茁壮── 纠缠至今的模糊自疑瞬间拨开迷雾,洛埋名失语片刻,蓦地低笑出声,听不出笑中究竟是欢快还是苦恼,旋即,又骤失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