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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旺仔歪着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他的腿脚。

    “汪汪——”

    宋昕揉了把它头顶，扯开一个淡笑。

    “走，带你去洗澡。”

    宋昕现实社交不像网络上那样收放自如，一般出行都会戴上口罩，除非必要也不会出门。

    他给狗洗澡的地方不会固定，他没有正常现实社交的能力，如果一直去某家宠物医院，他很难应付那里面人的情绪，怕他们过于热情，也怕他们某天不够热情，所以喜欢维持初见的礼貌疏离。

    拿出手机搜搜查查，他找到一家没去过的店，牵着旺仔打了辆车。

    六年过去，他还是没怎么变，窈窕的身形隐在宽松衣裤之下，蓄起一头及腰的长发，蓬松柔软紧贴头皮，用橡皮筋随意地束在后脑勺。

    因为带着口罩，只能看见一截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干净如琉璃的双瞳，色泽水润，眼中纯粹，似未经世事的白纸，和直播形象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一身极重的学生气，穿上校服说他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果然，甫一上车，健谈的司机就问他是不是今年高考毕业的学生。

    宋昕摇头否认，并不想多聊，所幸司机不是特别执着，见他不好相与便没再开口，而是哼着曲调，伸手调大了车载音乐。

    这家SHE宠物医院是新开的，位处寸土寸金的核心区，占据了上下楼两个门面，服务意识很好，既没有过度热情，也没有过于冷淡。

    很适合宋昕这种人群，洗完澡顺便也给旺仔修剪了毛发，期间旺仔一直很乖巧，惹得一旁的工作人员爱不释手。

    宋昕牵着它结账的时候，光顾着手机页面，手上牵引绳没有牵紧，原本一直安分的旺仔突然迅疾地冲了出去，如同脱缰野马。

    “旺仔——”

    “旺仔回来！”

    宋昕付完钱匆匆忙忙去追，但他那点体力哪能跟旺仔比，从二楼追到一楼，眼看着旺仔就要撞上玻璃大门，宋昕心里急得不行，怕它撞上玻璃大门磕伤自己，又怕它打开玻璃大门窜出去，毕竟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

    于是加大了音量吼喊道：“旺仔停下！”

    “汪——”

    旺仔呜咽似地叫唤一声，在门口骤然停下。

    从外面进来一个人，正好挡住它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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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昕心里一喜，喘着粗气追上去，连忙抓住牵引绳，泄愤似的揉一了把它蓬松的毛发。

    “不许乱跑听见没？”

    “汪汪。”旺仔不明所以，身后尾巴摇得飞快。

    宋昕心里一软，牵着它给别人让道，想感谢一下来人拦住旺仔。

    微微仰头，却正好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双瞳。

    “谢——”

    剩下一个字忽地掐断在尾音里，他怔在原地，睖睁着双眼，神情恍惚。

    眼前的男人一身宽松休闲装，劲瘦的肌rou被浅薄的一层布料包裹，依稀能看出里头轮廓。

    五官线条利落，一笔一画恰如其分，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微隆起的山根，神色偏冷，幽暗的黑眸里好像装不下什么其他情绪，只剩下一点儿漫不经心的懒倦。

    “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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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散漫地抛下一句话，音色质地仿若凝重的钟声，像隔着若干距离从山顶老寺幽幽传至他的耳边。

    还未等宋昕回神，男人便要向前走去。

    宋昕奋力压下心底那些翻涌成海的情绪，一道又一道的窜天巨浪猛地扑向岸边，让他不由闭上眼睛，手指不听使唤地拽住了男人衣角布料。

    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血色消失，胸膛微弱起伏，眼尾晕开一点浅淡的桃花粉，衬得眼角那颗红色小痣也质感鲜艳起来。

    他尝试开口，声音艰涩。

    “何由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