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痣也愈发生动起来,似雪中一点丹红,他紧抿双唇,表情隐忍,因而也不觉艳丽,反倒多出几分易碎的清冷气。 何由彻抬手捏住他下巴,只微微用劲,这张令人刻肌刻骨的脸便仰了起来。 “你把我当什么。” 宋昕偏头不语,眼尾泛起一圈儿的红,睫毛都被泪水打湿,细小泪珠坠在湿成绺的缝隙间,鼻尖也红着,眼皮轻耷,弥漫雾气,嘴唇因过度咬合而变得湿濡,使得色泽饱满鲜艳。 何由彻倏忽低笑一声,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双瞳中的寒霜几乎溢出,随嘴唇翕张吐出冷言冷语。 手上力气加重。 “是不是觉得每次哭一哭事情就能过去。” 宋昕还是不语,也不看他,倔强地不肯泄出一丝声音,豆大的晶莹泪珠滚过脸颊,落在何由彻手背。 像是觉得烫手一般,他黑着脸收回手。 身上力道被撤去,宋昕立马站直了身子,离他一米远,低着头看向地面。 “宋昕。” 何由彻沉声开口,半倚在床铺栏杆上,双手抱臂看他,面上已经恢复成以往的夷然自若。 “沉默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宋昕还是不肯抬头,眼泪已经止住,泪痕干涸在脸上,引起局部皮肤的紧涩,他一边听着何由彻话,一边分神止不住地乱想。 今天这茬算是过去了。 至于何由彻想知道的。 他说不出口。 上周何由彻生日,在何家老宅大行宴会,宋昕也受邀前往,一身附中校服与之格格不入,也无暇欣赏桂殿兰宫,走在路上只管盯着自己泛白的鞋尖。 而何由彻一身纯黑西装,透出粗砺而沉缓的质感,他身形劲挺,右侧胸前扣着一枚精致的淡蓝胸针,左手举杯,眼神平静,唇边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迎着灯光从下颌到侧颈漫开深邃阴影,给渡上一层漠然的疏离,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视线乍一相碰,宋昕忍不住撇开头,第一反应就是想装作没看见。 而何由彻却步步逼近,也不问他为什么穿校服或是给自己准备了什么礼物,只让他先上二楼房间等待,他这边很快就能脱身。 宋昕低声应了句好,闷头就往二楼跑,期间因为没怎么看路还撞到几个人。 一直跑到二楼才缓缓松了口气,二楼基本没人,房间却很多,宋昕记得何由彻说先左转再右转,然后第三个房间…… 他脚步一停,在转角口第一个房间门外呆愣住,直勾勾看着里面的二人。 男生挺拔英俊,女生娇俏艳丽,两人紧紧相拥唇齿交缠。 如果在不知道这二人身份的前提下,他确实会觉得他们般配。 可是—— “宋昕?” 男生警觉,瞟见了门口阴影,整理衣物出来时正好对上还在发呆的宋昕。 “夏丛谓……” 宋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目光越过他往里面看,已经没有女生的身影。 “刚刚看见了什么?” 1 夏丛谓推了下眼镜,面容堪称和善,眉眼含笑,书生气极重。 看见你和夏丛棠接吻。 和你亲meimei一起。 “什么也没看见。” 宋昕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撇开视线,匆匆离开现场。 而夏丛谓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温和的脸上渐渐替换成另一副表情,目光阴鸷有如毒蛇蜿蜒盘旋在湿臭沼泽,紧盯猎物,半晌后又蓦地笑出声。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