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他就像落进了上帝编排好的陷阱。飞机颠簸,世界天旋地转,把他颠进泽北怀里。命运就此展开,每一步都踩在注定的道路——难道美国是他的福地?他的人生剧本怎么在离谱的同时急转直上了?他在惯性的悲观中将最坏的设想一一筛过,不料对方却逆着走势将情形扭转。他绞尽脑汁,如临大敌,泽北却从阴云后露出一张羞赧的、红红的脸。天空多云转晴,旭日东升,不由分就把他给普照了。 无论泽北是怎么发现的、发现了多少......他居然喜欢自己?其他的还重要吗?——而这边宫城是豁然开朗了,那边泽北却还在神经兮兮紧张踱步——他会不会又表现的太明显?宫城会不会觉得被冒犯?给他戴那顶假发,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取笑他?这举动也太唐突了。他在想什么? 深津队长说他不懂得看人眼色,不会读空气。他觉得自己进步了,爱使人成长,他能明显感知到他和宫城之间尴尬又微妙的气氛。彼此拉着一条心知肚明的透明的线,因为是透明的,所以谁也不去正视线的存在,一举一动却又被相互拉扯影响着——而他们的心知肚明也存在信息差。一个秘密造就另外一个秘密,无数个秘密编织成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纸一触即破,答案呼之欲出,他却死活不敢做先开口的那个。万一结果不如预期.....爱使人成长也使人退步。他恨自己踌躇不前,他是谁啊?他怎么变成这个rou样?难道宫城不开口,他们就要维持现状下去?他感觉自己简直煎熬的快要死掉了。 泽北在厕所里越呆越久,宫城原本觉得,这无非是跟躲去小马那一样,随便躲到个没有他的地方耗时间。如今前后一结合,他想,说不定.....泽北也是在自慰? 一想到泽北可能会想着他打飞机,宫城的下半身就开始不安分。盘腿坐在地毯,五根手指在大腿心猿意马的敲击。 他突然有种掌握了主动权的胜券在握的自信,整个人都变得游刃有余起来。想着,该怎么破掉这层窗户纸呢?拿过手机,打开投影仪。 泽北出来时见宫城靠在小沙发,双腿伸直交叠,心情很好的双脚左右晃动着。他又趁着洗澡射了一发。发泄过后再面对宫城,仍然心有余悸,同时脑袋也清醒了许多,冷静了许多。 于是在宫城问他看不看电影时他点了头。拎着沙发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盘腿坐下。宫城居心不良地转动着脑筋,觉得泽北这副模样实在可爱。他一下子从地狱飞升到天堂,多少有些飘飘然,有些急切,有些想逗他。 他像挑选搭配裙子的假发一样精挑细选了一部适合做他们催化剂的大尺度爱情电影。开篇就是床戏,泽北面上掠过惊愕:“这什么.....黄片吗?” “不是啊。”宫城扯过毛毯,盖到俩人腿上:“有点冷。你不爱看就换一个?” “......也没不爱看。“泽北瞥他一眼,无法从他的从容中窥见任何端倪。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他清了清发哑的嗓子,正襟危坐。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端倪。 宫城睡觉有开夜灯的习惯。泽北怎么都能睡,房间一角始终亮着一抹暖色的光晕。他们在这片光晕以外的昏暗中争夺奥斯卡一般一个赛一个演得起劲。演若无其事,演目不转睛。毛毯之下的四条腿却露出马脚,一会儿伸直,一会儿曲起,皮肤相贴的瞬间错觉世界静止。手指无意识扣弄着地毯,起起伏伏的毛毯宛如暗流涌动的涟漪,弹奏出一曲轻缓而暧昧的调子。 两个小时的电影,一半都是情欲戏。呻吟充斥胀满了封闭幽暗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