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空中的猩红

    “我离开时，没有告诉任何人。”

    飞船的主控室内，休蹲在座椅上，双臂抱着膝盖，呆呆地盯着摆着面前的食盒。

    他的眼眶还有些红，睫毛湿着，这是因为不久前才与一直收留他的老福勒告完别，情绪上来了一时下不去。

    阿兰站在自动门附近，正摘掉手套，平静地将一管水蓝色的抑制剂打入手臂，“今天早晨，陛下召我入宫，让我接你回去。”

    鉴于护送对象身份的特殊性，这将会是一次秘密行动，他没有携带任何证件，也不能调用军部的势力。

    休停顿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是雄父……被他发现也不足为奇。”

    阿兰道：“卡扎菲医疗官说为你准备了回归礼物。”

    休猛地回头，脸颊涨红，颇有些羞恼，“知道了！”

    真是的，这家伙就没有一点情商吗！

    他愤愤然跳下座椅，把自己搬得离某个雌虫更远些，正要再跳上去，又想起食盒没拿，于是噔噔跑回来抱食盒，还顺便恶狠狠地瞪了阿兰一眼。

    可惜的是，雄虫自以为凶神恶煞的表情，在雌虫看来，更像是只小奶猫在张牙舞爪。

    阿兰靠在墙上，微微昂起头。进飞船后他便换上了隔离服，这套全身漆黑的胶衣目前只研发到第二代，虽然针对雄虫信息素的隔离效果不错，但活动相当受限，尤其是对于阿兰这种军雌而言，可比戴着镣铐战斗难受多了。

    “……休。”

    休没有回头，声线寡淡，“怎么？”

    隔离面罩内，阿兰张了张嘴，但在恒温装置下，呼出的温度很快便冷却。

    “没什么。”他说。

    休却嗤笑了一下，接过话头，“贝利亚元帅可还安好？”

    贝利亚元帅是军部的三位掌权者之一，性格暴躁易怒，休很不喜欢他。

    阿兰回答：“头发依旧稀疏。”

    “深渊战线推进到哪了？”

    “刻耳柏洛斯沙漠，K41区。”这是最新战果，按理来说还处在保密阶段，但阿兰却没有隐瞒的意思。

    雄虫轻眯起眼睛，“身为军部的新星，这些年应该有不少贵族拉拢你吧，准备与哪家订婚？”

    阿兰没有出声。

    他用深碧的眼眸遥遥望着雄虫，无知觉而茫然地，望着雄虫从座椅缝隙间泄露的轮廓。那是他深植在记忆里的背影。

    军雌垂下眼帘。

    休没有执着于探究。或许他本来就知道答案，或许他对于答案并不在乎。

    星空静谧，宇宙深沉，遥远的恒星孤寂而近乎于永恒地闪烁着，广袤无垠者如此伟大。幽蓝的能光于飞船尾部稳定地投射，渐远，也渐融入晦暗的夜色。

    休缓缓将手贴在舷窗上，眼中倒映着星空。

    这样的无言持续了数分钟。

    直到雷达扫描图示上，几个红点正由侧前方飞速接近，并转眼间就已经能从窗外看见实体。

    “敌袭。”阿兰像是被烫了一样站直身子，“还有八分钟进跳跃点，别乱跑，我去解决。”

    雌虫的速度太快，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从按开了自动门一跃而出。

    望着从窗外飞过的黑色身影，休瘪瘪嘴，只当没有听见对方说了什么，熟练地跑到cao作台，点开控制面板。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通讯接通。休直接问道：“快到跳跃点了，什么情况？”

    “休……算了。”阿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是一些星盗，已经处理完毕。我这就回来。”

    星空中，十几艘飞艇像砧板上的r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