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峄阳孤桐(下)
回到加拿大后,孟鼎夫妇把他当成真正的孟岭,要他忘记中国这段经历,在无关紧要的事上对他百依百顺。 孟峄假装忘掉了。 孟鼎撤掉家庭教师,让他去私立学校上学,开学的前一天,孟峄来到书房,跟他说想换名字,他恳求的样子像极了多年前的孟岭,孟鼎一时间老泪纵横。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既然灵魂是一样的,想换就换吧。 孟峄在纸上写了一个“峄”字,怕他不答应,说:“这个字和岭很像。” 这是他在那座平房的书柜里看到的字,那本书叫什么他忘了,好像是一本古老的诗集,封面印着两只孔雀和一对执手的夫妻。 他记得里面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 “峄yAn孤桐,截为鸣琴。 T兼九丝,声备五音。 重华载挥,以养人心。 孙登是玩,取乐山林。” 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认识“桐”。 那他就叫“峄”好了。 离她很近,隔着一个太yAn,一个孩子和一个西瓜。 离那个夏天已经过去了十年整。对有些人来说,十年只不过是高一到研究生毕业的时间,快得令人叹息,但对孟峄来说,在孟家的每一天都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渊。 他在深渊中扮演着听话、敬Ai父母的孟岭。上学时,他品学兼优,是教授的得意门生;毕业后,他从基层做起,凭借骄人的业绩和卓越的投资回报率堵住悠悠众口。 孟峄这个名字最终成为高不可攀的传说,他为此付出了健康、睡眠、朋友、家人,甚至一部分珍贵的回忆。 时间越久,他就越容易忘记自己是谁,他必须大量服用药物抵御噩梦的侵袭,忽略孟鼎夫妇让他如坐针毡的监视。当他们发现他有自nVe倾向,时不时JiNg神恍惚,就加强了对他的控制,并安排了十几个心理医生对他进行催眠,试图从他头脑里抹去童年受过的折磨。他们不让他独自待在学校宿舍和办公室,保镖身上常备镇静剂,一旦他拿起锋利物品,保镖们就像嗅到了毒品的缉毒犬,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按住他,把他关到卧室里。 孟峄的忍耐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等孟鼎夫妇Si后拿到所有的遗产,他只有变强才能摆脱这种凌迟般的生活。但他忍了十年,最终认识到一件事——目标达成的喜悦不能弥补他感受到的痛苦。 那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家人的样貌在岁月流逝中模糊不清,他甚至记不起那小姑娘的声音了。 只剩一个单薄的、陈旧的名字。 孟峄离开蒙特利尔,来到温哥华,准备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在东哈斯廷大街上慢慢地走,一直走到记忆深处的贫民窟。那儿是一栋烂尾楼,里面住着不同肤sE的贫民,他们x1毒,打架,站街,偷抢,夏天身上爬满虱子,冬天手脚长满冻疮。 mama用无数个悲惨夜晚换来的积蓄,带着他和兄弟们从贫民窟搬出来,然而也没走远,就在附近一条小巷里落脚。他后来打听过,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