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白发
到了镇医院已经是晚上大约十二点,方以琮走跳几下,发现竟然又不那么疼了,拍了CT检查,骨头是没事,不过被压夹到的地方毕竟吓人,一大圈都破皮青肿了起来,怕他破伤风,医生立刻进行了清创冲洗,方以琮一开始已经痛麻了,倒没有什么感觉,手上却拽着李少行的手不肯放开,几乎把他手腕也掐紫。 李少行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硬起心肠不看,轻声安抚他,油然而生某种陪产的诡异错觉,四下乱瞟之时,看见柴夏华失魂落魄地看着方以琮,又不免叹气。 医生说:“大伤口没有,都是些缝一两针的小伤口,按时吃药伤口不要碰水,最多一个月就能好个大概了。” 方以琮几乎是大舒了一口气。 柴夏华赶忙问:“要住院吗?” 医生问:“你们是附近村的吧。” 柴夏华刚想答不是,李少行说:“我家离这儿不远,也就两三公里。” 医生点头:“还是回去住吧。” 出来后柴夏华不解:“为什么呀?” 大哥低声道:“这边不卫生,本来一个月能好,住这边可能就截肢了,伤口紧急处理好就行。” 叶桃突然在走廊末端尖叫了一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叶桃:“怎么有人在走廊拉屎啊!” 方以琮随即打了个寒战。 这个点岑妈超市已经关门了,大哥帮人到底,直接把他们载回了村子里。 大哥一边狂野地展示着三轮车拐弯技术,一边嚷嚷道:“这边以前都是土,可难走了,这几年铺得,你看,我都能漂移了!” 李少行:我懂,因为路是我修的。 深夜的田野有些阴森,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蛙鸣,岑家门外还有一片小木林,竹子和几棵果树上不住地有细微蝉鸣。柴夏华和方以琮俩人几乎从来没有在村子之类的地方住过,前者打算为了留住方以琮的好印象咬牙住柴房,后者想能和李少行窝一块儿就不赖了,不能挑三拣四。 大哥突然刹住了车,把所有人的屁股都往上一颠。大哥:“老弟,这……是这里吗?” 叶桃把头往车斗外一探:“我去——这也太大了。” 她惊动了声控灯,一声之后,从门口两边的石狮子雕像开始,青瓦白砖的外围夜灯次第亮起,攀着圆形的庭院微端而去,映照出中间颇为壮观的蓝白色西洋风五层大楼,给了城里人一些小小的农村震撼。 李少行:“嗯。” 李少行:我懂,我当时只给了一笔城市公寓钱,没想到修出来一座超前艺术混搭大院。 李少行偷偷把一叠现金拿出来,用车里装果子的塑料袋包了压在旧得掉漆的电子秤下,状若无意地下车,告别热心大哥后,熟门熟路地抽栓打开了院子的大木门。 岑小星坐在一楼的大厅沙发上,等他们等到快眯眼睡着了,听见声音赶快坐起来。 脑补出干瘪瘦削中年妇女的人看见一个披着纱巾的乡村女企业家也是为之一震。 岑小星:“可算到了,可担心死我了。” 李少行:“阿姨和玲玲睡了?” 岑小星点头,众人都蹑手蹑脚起来,李少行在朝南有自己的房间,昏昏欲睡地冲完澡出来,除了房内一点闷味外,只有满耳的树叶沙沙声,他自言自语道:“终于安静下来了。” 谁知,咚咚咚,房门被小声地敲响,李少行开门一看,方以琮双手拎着鞋子站在外头。 李少行:“什么事。” 方以琮:“我能不能……” 李少行:“不能。” 方以琮愣了愣,突然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和夏华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李少行笑了笑,“我们两个也不是交往关系,你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