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经褪色的孩童衣物,但是为了气她,李少行蹲在她面前,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记得啊,兰阿姨,‘琳琳,以后你们的大仔跟我们家风赐结个娃娃亲怎么样,他们俩一起玩的模样真可爱,这样咱们也能一辈子当姐妹’,那个时候你们还流行写信呢,真单纯。” 安兰心看着他,慢镜头般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她气血上涌,晕了过去。 安雅才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他摇着安兰心:“mama……mama……你别吓我……” 李少行看向他,开玩笑道:“原来你连我第二任丈夫都不算,人颂才是。” 安雅才断气似的喘起来:“你这么气我,少行,就不怕我更疯吗?” 李少行看着他的脸,久久地,上下左右,深刻地看了他的样子。 安雅才是李少行现在最厌恶的人,往前,是他的前夫,再往前,是他的上司,回到他们的起点——他是李少行的爱人。 1 他当年猜到安雅才被安蕙质苛待过,除了震惊和心疼,一字也说不出来,还像个蠢货一样暗自发誓过要保护好他,现下剩了满地狼藉:“你知道吗,我本来以为我们能过一辈子,打算让这个秘密跟着我一起进棺材。” 安雅才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李少行:“我要方以琮。” 安雅才像被巨大的琥珀凝住,半天才咬牙从齿缝间憋出来一句:“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只有你了……少行。” 李少行看他还执迷不悟,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会最后变成了这样,他深吸了一口气,鼻间酸楚冒出来,他觉得安雅才很可怜,为什么? 一开口,就忍不住有了点哭腔,但李少行不能停下:“安雅才,我以方以琮登记在册合法伴侣的身份,警告你,如果他出事,我是第一权责提告人。” 砰,曾经在脑海中贯穿方以琮脑门的子弹没有伤到他分毫,劣质的枪法只把安雅才震出满手鲜血。 安雅才的眼里像泣血一样淌出无尽的眼泪。 李少行抢过他的手机,忙不迭地冲到门口,每把锁的开法他都记住了大概,说起来会让人觉得yin荡,他每每和安雅才或者安人颂缠绵,都没有忽略另一个人,他的耳朵和他的心,都在数他们手的节拍。这怎么能说不是爱的一种呢。 “少行……”安雅才在背后哭着叫他,声音虚弱得让人心酸难受,“我是真的爱你,别丢下我,求你……” 1 李少行没有犹豫,可怜的泣语和坚决的态度是野兽的缰绳,他和安雅才都在拉着它,只要一点松懈,就会出现血的代价,他开门逃出去。 新鲜的空气不能尽情享受,这比杀了李少行还难受,但他被心脏推着前进,打了辆车赶到方以琮所在的地址,那儿是个荣安废弃的酒店,水电不供,方以琮这七天都躺在昏暗阴臭的地下室里,李少行找到他的瞬间,放心得像坠入了最柔软的床铺。 大男孩瘦削的脸颊有点可爱,李少行轻轻喊他两声,方以琮竟然艰难地醒来了——他已经在李少行的种种“努力”下获得了停药的准许,但是依旧止不住犯困,好在是能叫醒的那种。 方以琮轻声呢喃:“少行哥……你终于来了……” 李少行心里一软,伸手就要抚摸方以琮的脸,可电光火石间,方以琮打了个激灵似的躲开了脸,鼻翼和面孔都皱了起来,好像李少行手上有什么世界上最臭不可闻的东西。 李少行走出去,大风吹得他要站不稳,太阳如此热烈,这盏世界上最大的探照灯照着他,让他如此赤裸。 他联系了方家人以后狼狈地离开这座废弃酒店,出租车司机探究的眼光也让他想吐。 李少行现在终于明白过来那句话。 少行,只要你站在空气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