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化学系识字课
话,就给人家挑了理,说自己不够文明,自己就恼了,瞪着眼睛问她:“哪里不‘文明’?老子向来就这么说话,没有人来rou上半句,就你个女人鸟事多,好端端地你叫个卵!” 于是那个报务员便眼泪汪汪了,憋了一泡泪在眼睛里,两只手不知该往哪里搁,站在那里满脸通红,望了自己足有半分钟,这才带着哭腔说:“排长同志,你怎么……满口生殖器?” 周围的人哄然大笑。 搞得那时还身为排长的杜江也很郁闷,当时发了火,好像是赢了,然而之后越想越觉得别扭,就和指导员说了:“真是城市里的小姐,又读过书,就她花样多,说咱不文明,她是看不起贫下中农?” 指导员当时笑了笑,说:“都是革命队伍里的同志,哪有那么多的看得起看不起?只是大家从小到大的生活背景不同,所以对于别人的一些习惯,就不太能适应。不过老杜啊,你是要注意文化学习了,另外口头语也得改改,我们许多同志也都是这样,像是有一些话,在村子里说是没什么,大家都不介意,但是我们的革命,前途是远大的,将来不但西安是我们的,还要解放南京、北平、上海,到了那样的大城市,如果还是这样说话,就要给人嘲笑我们人民的军队没有文化。” 这番话把杜江听了个张口结舌,一时间有点目瞪口呆,人民军队的荣誉啊,这个问题可严重了,如果将来真个进了大上海,自己满口骂娘,又是鸟又是卵,只怕真的要给人看不起,和一个小丫头闹意见事小,丢了解放军的面子事大,这个政治责任自己可是背不起的啊。 北平上海那里的人,只怕都是和姚蓓娜——就是那个小报务员——一样的脾气秉性,都是那么古里古怪,穷讲究,自己以为都挺了不起的,那些城里人,好像也确实就是比乡村中的人娇嫩些,磕不得碰不得,说起这个,就让人感觉特别的不忿气,不过为了革命的大事业,为了大局,自己也只能忍了。 于是杜江怏怏地说:“好了,指导员,我晓得了,今后会注意。城里人可真金贵呢,两句糙话都耐不得,我……” 想到指导员方才的开导,杜江硬生生把后面那个“cao”字给吞了下去。 其实杜江也知道,自己把矛头都对准姚蓓娜,以为是“女人事多”,既然听不了粗话,就不要来闹革命,是有些不太公正的,姚蓓娜确实是带了“小资产阶级”的习气,娇滴滴的,然而自己见过的一些知识分子,男的,也都有点她的这个样子,虽然倒是未必会当面说自己“不文明”,但脸上往往都带了些不以为然的神气,那面皮上分明写了三个字,“没文化”。 杜江参加革命这么多年,这一点是体会深刻,想起来心里就有一股气,然而各级首长都说要“重视知识分子,尊重有文化的同志”,所以杜江这一口气也就没法子往外出,那一回就都发泄在了姚蓓娜身上,姚蓓娜就好像是送人头,自己把她当了投名状。 不过何若冰和那些人都不同,自己留意了,这个人虽然不会说脏话,十几天了,从没听他说过一个脏字的,那叫一个文质彬彬,不过听到一些干部战士或者暴躁起来,或者只是说顺了口,在那里骂娘,他倒也没有什么表示,一张脸仍然是那么平平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杜江一颗心就放了下来,觉得这个人单说这一点还不错。 而且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