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疟疾之下的统战
,那时候是诉说日寇的罪行,另外我党对阶级出身一向就十分看重,审核相当严格,自从开始大量接收解放兵,每次的甄别也挺仔细,一个重要的项目就是家庭成分。 六月里一批解放兵拨到了连队,贺磊当即便调查他们的出身,自然便晓得何若冰的家庭,是“城市小资产阶级”,母亲在女校教书,是中国相当早的那一批女性知识分子之一,父亲早逝,双亲都是富裕家庭出身,所以虽然只有母亲一个人赚钱,但是凭借结婚时所获得的家产,经济条件还可以,虽然达不到中上层,但也是小康,何若冰没有经历过奢侈的生活,不过自幼也并不感到拮据,像是自己这样读到高中二年级,便付不出学费,在何若冰是没有的。 说到当年的辍学,一直是贺磊心头的痛,他是喜欢读书的,假如可以,也很希望像何若冰这样,读完高级中学,然后升入大学,大学毕业便在社会上谋个职业,如果自己的人生会是那样,究竟是否还会参加革命,就不很确定,然而现在却只是中学学历,早年的中断学业,让贺磊深刻体会到社会的严酷,然而即使是这样,有时候他感觉自己的阶级立场也不是很稳,更何况是何若冰,何若冰参加诉苦大会,真的就只是在旁听,贫下中农的痛苦,与他太有隔膜,城市底层对于他,毕竟也是另一个世界,所以何若冰就不是“启发阶级觉悟”的问题,他是真的需要统战。 而说到“统战”,这个又尴尬了,以自己高中肄业的学历,来“统战”一个东吴大学的学生,可是有点难,人家可是正式拿到了毕业证的,有学位,所以自己统战何若冰,要和他说什么呢?对方的文化水平比自己高得多,何若冰倒并不是刻意卖弄学问,可是他有时候很平常地说出来的一句话,就让自己无言以对,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是好,这种场合决不能随便应付,否则就闹了笑话,给人家嘲笑。 贺磊是这样的观感,他知道有一个人比自己还要窘,就是副排长冯立本,当初的二班长,冯立本正儿八经的八辈贫农,到了部队里才学的识字,结果一个大学生在他的班里当战士,冯立本的难受可想而知,相比之下,何若冰原本的下士官身份反倒在其次了,所以冯立本曾经特意来找自己诉说。 何若冰其实并不高傲,冯立本也很以自己的阶级出身为荣,根红苗正,自从革命的风吹到家乡,头脑里天翻地覆,看世界的眼光全变了,面对财富不再卑微,然而对着知识却依然保持着尊敬,何若冰就是知识的载体和化身,那是真有文化,冯立本羡慕有知识的人,面对这样的人,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就降低两度,而如今何若冰要向他敬礼,他要指挥何若冰,冯立本不由自主地便感到有些别扭,有时候把这种状况多想了一点,心中便觉得不安稳,总是要想何若冰在心里是怎样评价自己这个班长,是不是表面礼貌,内心蔑视和嘲讽。 所以何若冰这样一个烫手的山芋,就只能指望首长把他弄顺当了。 贺磊是这样期待,那边顾秋先也是斗志满满,一月三号这一天,他又去找何若冰,要继续上一次的谈话,首先就要把对列宁那几句话的理解对他说一说,然后再谈其她,哪知到了那里,却发现何若冰已经倒在了炕上,身上蒙了两条棉被,上下牙不住地磕着,正在打冷颤。 顾秋先一看他这个样子,登时便问:“他这是怎么了?” 旁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