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流银
反出华美的银光。 介西里愣了一下,立刻放开那缕头发。他忘了自己刚刚的害怕,这次再抬眼,他看见雁祁寒正对着刚刚发丝相缠之处微微皱眉。 经年不见,雁祁寒看起来却仍如是冰冷,俊美若天神、毫无瑕疵的脸庞上是熟悉的冷漠表情,但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转向他的时候,似乎又带些了些似曾相识的不耐烦情绪。 与五年前相同又不同的是,他仍坐着轮椅,披散在身后的银发却留得更长、一直藏进了被挡住的车背中,颜色也从先前老态的枯槁灰白,变得如月光织就似的光彩琳琅。 “这么有闲心,一直盯着我看?”雁祁寒语气淡淡,令人听不出他的情绪来。 而有点看呆的介西里,对此的回答则是…… “那路斯,你的头发,好像变得更像外星人了。” 一番耿直的回答,令雁祁寒脸色一黑,吓得介西里连忙噤声。 雁祁寒并未进行什么吩咐,离开时,介西里便自然地接手推起他的轮椅来。从背后看去,他看不清雁祁寒的表情,只能看见光华流散的长发,这勾起了介西里的许多回忆。 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雁祁寒还没有为自己取出“那路斯”的化名,外形也与现在十分不一样。那时他的眼眸并非冰蓝,而是漆黑若深渊的黑眸,头上则是短短的黑发。 在一众招募来的实验者前,他的脸用一个面罩罩着、看不清真容,但那时的介西里十分矮小、抬起头便隐约能看见他下巴往上的皲裂肌肤。 那时雁祁寒还会自己组织实验,再后来他身边才出现了解离,代替他安排灵行号上的一切事务。后来,在介西里终于有足够资格知晓雁祁寒面具下的真容时,他的发色、眸色都已经变色,也不知为何地坐上了轮椅。 他常年用毯子遮住自己的下半身,自此之后,介西里也没有再见他下地走过。 雁祁寒经常会对自己使用一些不明作用的药剂。这些药水经常会让他的外形发生变化,最常变化的就是发色,从树皮似的灰棕变化到中毒了似的幽绿,再变成毒蘑菇一样的鲜红。 某一次的变化相当骇然,他变为暗绿的头发像是美杜莎的蛇发,会经常像是有生命力似的缠绕在仪器上。或许是因此嫌烦,在第二天,雁祁寒便将它们尽数剃光放在培养皿中,最后提取出了不知道后来拿去做了什么用的荧绿色药液。 银色的发丝在轮椅移动时不停地轻晃,眼前的诱惑让介西里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指,发丝却在他指尖水似地流过、仿佛流泻而下的银光。 介西里被迷得恍神了片刻,回过神来却见雁祁寒正用堪称恐怖的眼神盯着自己,连忙收回手战战兢兢地道歉。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用你的手实验活体移肢。”雁祁寒淡淡道,“你是如何被标记的。” 介西里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一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雁祁寒又瞥了他一眼——这次几可说是在不耐烦地瞪他了,在这一眼的威压下,介西里才断断续续地开始挤出话来,交代起那天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