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关灯那一刻，屋子里一片黑。只剩下心口那团压抑着的火，悄悄烧着，谁也看不见。

    最近的柏悦居，空气里总带着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味儿。客厅灯光暖h，餐桌上菜摆得挺丰盛，气氛却冷得跟没cHa电的冰箱差不多。

    林亦尧一手拿筷子，一手还拎着手机，微信消息一闪一闪，他时不时瞄一眼，像一只脚在家，一只脚已经奔去别的战场。陆霁则安安静静扒饭，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打破沉默。

    “我最近没做错什麽吧？”

    他忽然抬头，眼神稳稳地落在林亦尧脸上，“怎麽感觉你看我跟看欠你钱的似的。”

    林亦尧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像卡在半路的地铁，勉强挤出个笑：“你想多了，最近课多，家里也有一堆事儿，要忙疯了。”

    “哦。”陆霁点点头，低头继续吃，看起来像是信了。

    但那语气，就跟期末考试前老师说“这次很简单”一样，信不信随意。

    桌子底下，他脚尖轻轻一g椅腿，敲得桌脚“哒哒”响：“你天天不在家，b打工人还打工人。是准备Ga0个‘林氏日夜便利店’吗？”

    “我这是靠谱。”林亦尧嘴上不甘示弱，“不像你，除了学习就是皱眉头，大学生活被你过成了工作汇报会。”

    “那也b你神出鬼没强。”陆霁淡淡，“你最近忙得跟陀螺似的，连吵架都不陪我吵。”

    “吵架还要预约呢？”林亦尧笑，“行，下次给你排个号。”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表面上跟平时没两样。但等筷子放下，谁都不先起身——一个低头戳盘子里的菜，一个装模作样刷手机，像在各自跟空气较劲。

    第二天，课堂上。大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新生一个赛一个JiNg神。轮到陆霁自我介绍，他从容站起身，声音冷静清晰：

    “大家好，我叫陆霁。”

    完——整——一——句。没有Ai好，没有来自哪里，连“请多指教”都吝啬出口。

    前排有人笔一顿，後排有人小声“噗”一下笑出来。坐他後面的舍友直接扶额：“大哥，你这自我介绍，搁刑警队都算‘拒不配合调查’了。”

    下课後，舍友们轮番上阵。

    “老陆，你这冰块脸再这麽发挥下去，我们宿舍的空调可以下岗了。”

    “你别这麽高冷行不行，我们出去打球，都不敢跟你搭讪，怕被你一句话冻成PPT。”

    陆霁把电脑合上，淡淡回了一句：“打球你们人够了，我去了也是当移动挂网。”

    “你这人，”舍友一拍他肩，“是不是从小到大就没社交过？你妈没教你说‘大家好我很高兴来到这里’那一套？”

    说到“妈”这个字，陆霁指尖一顿，但表情只是不着痕迹地收了一下，淡声道：“可能，上学的时候忙着做题，忘记背稿子了吧。”

    舍友们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再往下接——他们也不是傻子，隐约知道自己踩着雷区边缘小碎步。

    没多久，学校发了一份“心理健康问卷”。别人都是边选边吐槽：“这谁填得认真啊？选完还不是被拉去上讲座。”

    只有陆霁，老老实实一题一题看，老老实实打g，就像在做一份必考卷。

    於是，很自然地，他第二天就被叫去了行政楼。心理辅导室里，香薰安安静静地冒着烟，老师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笑容温柔耐心：“陆霁同学，最近适应大学还好吗？”

    “挺好。”陆霁坐得很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