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谁在他心口上盖了一层厚厚的水泥。客厅恢复了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冰块在杯子里迟缓地撞了两下，然後也老老实实沉了底。

    林亦尧一个人杵在原地，手还半举着，仿佛那一推还残留在掌心。他慢慢坐回沙发，背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眼圈从通红到发酸，最後xiele气似的笑了一声：“……好，很好。”

    “林亦尧，你牛b。”他小声骂自己，“第一次跟男生表白，直接把人推去冲冷水澡。”

    说着说着，鼻尖突然一酸。他抬手随便抹了把脸，把眼泪抹得一脸糊，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没了冰块的威士卡，一仰头把剩下的也闷了。

    喉咙被酒JiNg灼得发疼，胃里一阵发热，头却冷得像刚被谁按进冰水里泡了几分钟。

    “直男是吧……”他哑着嗓子低低嘀咕，“行，我直，我直得绕回你身边来，你给我等着。”

    浴室里水声还在下，像在故意跟他作对。林亦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最後慢慢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骂了一句：“妈的。”——这回不是骂别人，是骂他自己。

    清晨的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斜斜落在床上，两个人的脑袋一左一右，乱得跟被猫踩过的棉花糖似的。

    陆霁是先醒的。

    脑子一开始是纯黑屏的，只剩下宿醉之後特有的“嗡——”的一声长鸣。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太yAnx，刚想骂一句“再喝就剁手”，昨晚的画面就跟按了回放键一样，一帧一帧往外蹦——

    林亦尧眼睛红成兔子，一句句把他这些年的破事往自己身上揽；然後自己脑子一cH0U，把那货按在沙发上亲；他自己心跳乱七八糟，慌得跑去冲冷水澡……

    画面戛然而止在“冷水澡”三个字上。

    再往後，就是一片断电的空白了。

    陆霁皱了皱眉，慢慢转头——就看见身边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团人。

    林亦尧卷着被子，侧着身，睡得正香，一条胳膊不老实地横在他腰上，整个人挂他身上跟抱了个等身抱枕似的。睡相乖得要命，完全看不出昨晚还有力气把人按沙发上告白的人是他。

    陆霁沉默了三秒……他确定，自己昨晚是一个人进去浴室的。

    那这人是几点、怎麽、凭什麽爬上来的？他喉咙有点g，伸手把那条乱七八糟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扒拉下来，淡淡开口：“你自己没有床吗？”

    林亦尧哼了一声，明显在睡梦和清醒中间打转，被吵醒了也没睁眼，只是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陆霁又补了一刀：“上我的床，不会对我做了什麽吧？”

    这句落地的时候，空气安静了半拍。下一秒，被窝里那团人像被谁踩了尾巴一样“唰”地弹起来，头发炸成一撮草，眼睛红着，嗓子也是哑的，第一句就是没素质输出：“就你那点酒量——”

    他先骂了半句，又咳了两声，这才恶声恶气地把话说完整：“昨天洗冷水澡，一个人taMadE在浴室地毯上睡着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从地上薅起来往床上扛，你觉得我敢对你瞎做什麽吗？做了被你发现了，你不得把我废了。”

    说到“九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