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了三杯温水，坐在沙发另一头，一边给儿子加毯子一边跟陆霁聊天：“小陆，你家也在北京吗？”

    “在的。”

    “那多好啊。”她感叹，“一个人学习还这麽自律，你爸妈是做什麽的呀。”

    “我爸有一家小公司，我妈是名钢琴家。”

    “那你爸妈肯定很放心你学习，不像亦尧。”

    林亦尧听着听着，心里那GU“对b压力”慢慢往上冒。

    林mama却越聊越起劲：“你看，陆霁这孩子，安静、懂事，有目标，有规划。你再看看你——”

    她话锋一转，又戳向自家儿子：“从小到大，老师评语永远有一句‘上课容易分心’。”

    “妈——我今天胃疼，你就先放过我一次行不行？”

    “你胃疼不耽误我心疼。”

    “那你别一边心疼一边用我当反面教材啊……”

    沙发一头母子攻防战打得热闹，另一头的陆霁就像被莫名卷进来的第三方，拿着水杯默默降低存在感。他很清楚这种“被拿来当榜样”的不适——就好像一块写着优的牌子被人举在别人头顶，一不小心就成了人际关系的定时炸弹。

    林母一边唠叨一边给林亦尧理领子，笑骂里全是心疼。陆霁站在旁边，喉咙忽然发紧——那种熟悉的温度，曾经也属於他。如今只剩回声。

    他放下水杯，平静地开口：“阿姨，我其实也有很多问题。压力大了，也会失眠。有时候成绩不稳，也会焦虑。”

    “你还焦虑？”林mama难以置信，“那我们家亦尧岂不是……天天在太空乱飘？”

    “妈，我是你亲生的。”

    “我知道啊，所以才更急。”

    话说到这儿，连她自己也笑了笑，语气软下来不少：“算了算了，我就是嘴碎。你们都高三了，我也不想给你们太多压力。”

    一旁的电视里正好播到狗血情节：mama对儿子怒吼“我都是为了你好”。

    林亦尧抬手按了遥控，差点给电视磕个头：“妈你看，我们是真实案例。”

    林mama瞪他：“少贫。”

    气氛刚缓和一点，她又习惯X补刀：“你这两天补习的卷子做完了吗？上次老师还跟我说——”

    “妈！”

    林亦尧“唰”地站起来，裹着毯子，仿佛随时要出家当和尚：“我困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一点不困？”

    “现在困了。”他飞快转向陆霁，“我送你下楼。”

    “送什麽送，人家司机在楼下等着呢。”

    “我透透气。”林亦尧不容分说，“妈，我真有点闷得慌。”

    林mama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霁，叹口气：“行行行，你们别走太久。”

    她转头对陆霁，语气软了几分：“小陆，今天谢谢你来看他，还有……这些礼物。等会儿早点回去，别冻着。”

    “好的，阿姨。”

    走廊灯亮得有点晃眼。电梯门旁边是安全通道的门，後面是一个小小的楼梯平台。

    楼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在回声。走了几步，陆霁侧头看他：“你哪儿困了。”

    林亦尧拢了拢毯子，把自己裹成卷饼，嘴上倒是很实在：“被念到困。”

    “……”

    “你刚刚没看见我妈那眼神。”他说着b划，“她一开始看你，眼神‘唰’地亮了，简直就想